干了三十年法医的人,有些时候不需要別人解释原因。他只需要看一眼对方的脸色,就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
老周重新戴上手套,打开了指纹提取的工具箱。
苏晨站起来,退后了几步。他站在一棵树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兜里攥得很紧。
林晚意站到了他旁边,但没有说话。
周围很安静。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远处女生宿舍楼里还有几个窗户亮著灯。有人在里面过著正常的生活,不知道几百米外发生了什么。
二十分钟过去了。
老周的动作一直很稳——提取、標记、封装、编號——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程来。但苏晨注意到,他在处理颈部勒痕附近那几枚指纹的时候,手明显慢了下来。
他在反覆確认。
半小时后,老周站了起来。他没有急著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对著提取结果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调出了指纹比对系统的资料库,做了一次快速比对。
系统给出结果的速度很快。
老周拿著手机,整个人愣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他把手机屏幕关了,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有点不太稳。苏晨注意到他握著工具箱的那只手,指节都泛白了。
“苏晨。”老周的声音不太对劲,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著。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
苏晨接过手机。屏幕亮了。
比对报告显示得很清楚——在死者周小雨颈部勒痕附近,成功提取到三枚清晰的潜伏指纹。纹型、中心花纹、三角点、纹线间距——所有特徵点全部匹配。
匹配对象只有一个人。
苏晨。
这三枚指纹,全部是他的。
苏晨盯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探照灯的白光打在手机屏幕上,有一点反光,他的脸映在玻璃面上,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人在看著他。
耳朵里开始嗡嗡响。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风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远处有人在说话——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
他听到林晚意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听到张志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站在几米外,烟盒在手里被捏得咔嗒响。
苏晨慢慢地把手机还给了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