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那边安静了几分钟,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噼里啪啦的,像一场小型暴雨。
苏晨等著。清晨的风从操场方向刮过来,带著塑胶跑道特有的那股橡胶味。
“找到了。”
老猫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原本吊儿郎当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晨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谨慎。
“梅花k,积分8900,排名第五。”
苏晨的心跳慢了半拍。
“但这个帐號有点不对劲。”老猫接著说,“它的个人主页是空的,一乾二净。没有任何完成过的悬案记录——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將近九千分的积分,没有一分是靠做任务攒出来的。”
“那积分从哪来?”
“推荐奖励。”
苏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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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有一个拉新机制,”老猫解释道,“每推荐一个新玩家加入组织,並且这个新玩家成功完成他的第一单任务——注意,是成功完成,不是註册就算——推荐人就能拿到一笔积分奖励。”
老猫顿了顿,像是自己也在消化这个数字。
“八千九百分。按照单次推荐奖励的额度来换算,梅花k至少成功输送了几十个人进入这个杀手网络。每一个,都完成了第一单。”
几十个人。
每一个都杀过人。
苏晨的大脑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所有的碎片开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拼合。
不亲自动手杀人。
不参与任何一桩具体的案件。
只负责一件事——找到合適的人,筛选,测试,然后把他们送进那张网里。
猎头。
白言在扑克牌组织里的角色,不是杀手,是猎头。
而他用来筛选猎物的猎场——
苏晨的目光缓缓扫过远处那一排排灰白色的教学楼。
警察学院。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培养执法者的地方。一个教人如何追踪、如何取证、如何把犯罪者绳之以法的地方。白言用了四年时间,把它变成了一个筛选犯罪者的猎场。
那些被標註为红色標籤的“最佳样本”,不是实验数据。那是他物色好的人选。
他通过b栋实验室的“潜意识植入”实验来测试他们的可塑性——谁的心理防线最脆弱,谁的反社会倾向最容易被激活,谁最有可能在被推一把之后跨过那条线。
测试通过的,就被打包推荐进扑克牌组织。
然后他拿积分。
苏晨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了好几口。不是身体不舒服,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抵抗这个结论——不是因为荒谬,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合理了。
还有什么地方,比警校更適合物色高智商的犯罪候选人?
这些学生经过严格的体能训练,学过刑侦技术,了解警方的侦查流程和证据链要求。他们知道哪种手套不会留下纤维痕跡,知道什么时间段监控存在盲区,知道尸体在不同温度和湿度条件下的腐败速率。
他们天生就是最完美的“反侦察型”犯罪者。
而白言要做的,只是帮他们打开那扇门。
“老猫。”苏晨直起身,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梅花k的註册时间是什么时候?”
“四年前。精確到月的话——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