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什么名字?”
老匠头摸了摸下巴,黑暗里传来指甲刮过胡茬的沙沙声。
“叫什么来著…… 精达。对,是『精达科技』。”
苏晨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那批设备的做工很有意思。” 老匠头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不问缘由的漫不经心,而是一个干了三十年技术活的手艺人,对手艺本身的专业判断,“当时我以为是杂牌子,可能是贴牌的山寨货。但拆开之后才发现不对 ——pcb 板的布线、焊接的精度、连接器的选型,都不是山寨水平能比的。那种做工,怎么说呢…… 像是军工级別的。正经民用厂子,根本做不到这个標准。”
苏晨一字不落地听著,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海。
“精达科技。” 他把这五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子里。
“对。你认识?”
“不认识。” 苏晨鬆开门框,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但我会去认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匠头,你那批设备的来源记录还在吗?收货单、转帐记录之类的。”
“在。我这人別的不行,记帐的习惯几十年没变过。” 老匠头的圆脸在黑暗里晃了晃,带著点莫名的得意,“哪天收的货、从谁那收的、多少钱、有多少件,全记在一本蓝皮笔记本上,锁在抽屉里呢。”
“帮我翻出来,我过两天来拿。”
“行。”
苏晨的脑子里,那张无形的网又多了两个关键节点。
“黑岩化工”,对应地下迷宫的 “黑岩区中转站”—— 这是物流流转的节点。
“精达科技”—— 一个全新的名字,一个与 “黑岩化工” 共用同一批军工级设备、却掛著不同招牌的公司。
两个壳,一条链。
设备从 “精达科技” 生產,通过 “黑岩化工” 的渠道流转,最终部署到地下迷宫的实验室里。待使用完毕,再以 “工厂倒闭清仓” 的名义,通过废品回收站 “报废” 处理,形成一个完美的证据销毁闭环。
而这个闭环的唯一破绽,就是眼前这个爱记帐的老匠头。
苏晨转身走进凌晨三点的夜色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城中村的小楼们黑沉沉地挤在两边,像一排沉默的旁观者。一只猫从墙头上轻巧跳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暗巷深处,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苏晨的脚步很快,方向明確 —— 新校区。
他需要去刘文海教授的办公室,取那份能撬动整个链条的设备採购单。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他需要给陈导打一个电话。
他不確定在他开口说出那些信息之后,陈导还会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苏晨的脚步没有减慢,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万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