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柄纹丝不动。
恐怖的水压、锁死的液压泵、变形的机械轴承,把这根救命的手柄卡得像直接焊死在船体里一样。
苏晨咬紧牙关。
双臂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胸口那根已经错位的断骨在这一刻疯狂摩擦,像有几把淬了毒的锯子同时在他肺里疯狂拉扯。
他嘴里涌出更多的血。
血一出口,就被冰冷的海水冲成一团稍纵即逝的淡红色。
“关上。”
他在心里用沙哑的灵魂无声怒吼。
“给……我……”
“关……上!”
苏晨全身的肌肉在水下绷紧到了极限。
左腿死死蹬住阀门的金属基座。
而那只粉碎性骨折的右脚踝承受不住这最后的恐怖力量,瞬间传来一种令人几乎昏厥的、骨骼彻底崩碎的剧痛!
他眼前一片漆黑。
但手,没有松。
“嘎吱——”
终於。
手柄动了。
一点。
两点。
三点。
沉重无比的通海主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原本疯狂倒灌的海水,明显弱了下去。
整个泵房里那种仿佛要把人灵魂都吸走的恐怖吸力,也在一点点地减小。
苏晨死死咬著牙,把手柄压向最后的闭合位置。
只差最后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就在阀门即將彻底锁死、苏晨即將耗尽最后一口气的最后一秒。
水底深处,忽然有一道更深的阴影动了。
一只手。
一只苍白、粗大、指节处布满了仿佛硬壳般的老茧与畸形增生的手,突然从一根沉没的管道阴影中闪电般伸出。
那只手的虎口处,赫然烙著一个漆黑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扑克牌图案。
黑桃a。
下一秒。
那只手死死抓住了苏晨已经彻底粉碎性骨折的右脚踝。
五根手指像五根烧红的钢钳,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扣进了他血肉模糊的伤处。
那些刚刚被恐怖力量崩碎的骨头碴子,被这只手硬生生捏住!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剧痛在这一瞬间,彻底炸穿了他的大脑皮层!
他的身体在水下猛地一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痉挛。
最后一串细小的气泡,从他苍白的唇边,无声地涌出,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