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试著闭上眼睛。想像你现在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空间里。”贺教授的声音似乎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共鸣训练,变得极其低沉、舒缓,仿佛带著能钻入人骨髓的魔力。
苏晨的大脑疯狂预警,他绝不想闭眼。
但那一阵阵极具规律的敲击声,却莫名地与他心臟跳动的频率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紧接著,一阵排山倒海的疲倦感瞬间淹没了他超频过度的大脑。
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缓缓合上。
“你看到了什么?”贺教授的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水底传来的。
“一个房间……”苏晨喃喃出声,他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灰暗的空间。
“很好。那个没有脸的女人,她手里拿著什么?”
“刻刀……她在雕刻。”
“木屑飞起来了,对吗?仔细看,它们变成了什么顏色?”
贺教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温和的语调突然一变。他在句尾的几个特定音节上,加上了极具穿透力的重音暗示。
“红色……是血……”苏晨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
“不,那不是血。”贺教授的敲击声骤然停止,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残忍,且带著高高在上的威压,“那是惩罚。苏晨,听好我的话。那些不听话的人,那些试图寻找真相的人,就应该被切碎!被抹去!”
“不……”苏晨的潜意识在剧烈挣扎。
“你手里的刀,就是用来惩罚他们的。拿起刀。划开他们!”那道声音如同恶魔的诅咒,彻底刺穿了苏晨脑海里最后一道防线。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的禁制被强行触发了!剧痛让苏晨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破!”
苏晨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暴戾,强行咬破了舌尖!剧烈的血腥味和痛觉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贺教授不见了。
那间布置温馨的心理諮询室,也不见了。
没有沙发,没有茶杯。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此刻,正站在西郊安全屋那面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前。
窗外,已经是死寂的深夜。
而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握著一把出鞘的军用匕首,刀尖距离墙面上贴著的——一张林晚意的照片,仅仅只差了不到半厘米。
从下午三点在心理诊室闭上眼睛,到现在半夜十一点。
中间整整八个小时的记忆。
全部是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