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苏晨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把生锈的刻刀,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被无数幻象和谎言占据的脑海!
一股无法言喻的、狠绝到极致的气息,猛地从苏晨的胸腔里爆发出来!他要在自己被那头恶鬼彻底吞噬之前,亲手和它做个了断!
下一秒,苏晨做出了一个让门外的贺教授和面前的林晚意都骇然失色的举动。
他猛地鬆开了掐著林晚意脖子的手!
右手手腕决绝地一抖,像扔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將那把沾染了林晚意鲜血的战术匕首,远远地扔了出去!
“噹啷 ——!” 匕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悲鸣。
紧接著,苏晨的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起洗手台上的那把生锈的木工刻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噗嗤 ——!”
在林晚意惊恐的尖叫声中,他將那把刻刀的刀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从自己的左手手心正中央,贯穿而入!
锋利的刀尖从坚硬的掌骨间挤过,带著碎肉和筋膜,从手背悍然透出!一串触目惊心的鲜血,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喷溅而出!
“啊 ——!” 林晚意嚇得失声尖叫。
剧痛!
撕心裂肺!刮骨剔肉!无比纯粹的物理剧痛!
这股狂暴的痛觉像一道降世的惊雷闪电,瞬间撕裂了苏晨大脑里所有由催眠药物和心理暗示编织出的虚假幻境!
不掺任何虚假的痛觉,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瞬间粉碎了贺教授精心布置的整张精神蛛网!
那些杀人的幻觉,那些墙上狰狞的血字,那些洗手池里永不褪色的红,在这一刻,统统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呼…… 哈…… 呼……”
苏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疯狂和迷茫已经彻底退潮。重新回来的,是绝对的冰冷,和深渊般的清明。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可怕。
他看都没看那只被贯穿的手,只是面无表情地拔出刻刀,任由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洗手池里,晕开一圈圈红色的涟漪。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客厅,精准地锁定了门口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