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数字,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正在缓缓合拢的血色液压机,一秒一秒地,无情碾压向这座深海坟墓里的每一个活著的细胞。
苏晨没有回答她。
他缓缓鬆开了掐著她咽喉的手,站直了残破的身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里那把刻刀。
卷刃的生铁上,此刻又叠加上了第三种顏色的鲜血。
苏晨那张没有一丝人类表情的脸,在闪烁的红灯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缓缓抬起那双已经彻底冰冷到底的幽蓝眼眸,转过头,看向了红桃q身后那面密布著数十个闪烁屏幕、跳动著无数瀑布般数据流的主控制台。
六分钟。
一台运算能力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量子超算。
一段每微秒都在隨机重组的乱码密码。
看似一个绝对的死局。
苏晨深吸了一口带著刺鼻硝烟和血腥味的高温空气。
他的瞳孔开始以一种非人类的频率,轻微地高频震颤。
超频大脑,在这一刻,拋弃了所有对肉体负荷的保护机制,开始以一种近乎自焚、引爆灵魂的恐怖烈度,全速轰鸣!额角的青筋如同盘结的毒蛇,突兀地暴起,几乎要撑破皮肤。
而在他脑海的最深处。那个被母亲用三十年光阴、用最后百分之三的意识死死封锁著的禁忌区域。
在这一秒,极其清晰地。
传来了一声细微到极点、却又洪亮如晨钟暮鼓般的……
“咔。”
那是物理法则断裂的声音。
那是锁链彻底崩碎的悲鸣。
母亲种下的“休眠锁”,在这一刻,被超算级別的恐怖压力强行推开了一道不可逆转的缝隙。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一股庞大到仿佛能吞噬整个宇宙的、带著绝对零度冰寒的浩瀚信息流,犹如怒海狂涛般,从那道门缝外疯狂倒灌进苏晨的大脑!
极致的偏头痛在那一秒彻底消失了。
肉体上断骨的痛楚、撕裂的折磨,在这一刻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令人战慄的、属於绝对算力。
苏晨眼底的那抹幽蓝,在瞬间燃烧到了极致,化作了一片深不可测的、代表著数字终极的数据黑洞。
主屏幕上。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五分钟。
05:59。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