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吞噬了峴港。
城郊连绵数十里的贫民窟,如同一头长满毒疮的怪兽。铁皮屋、废弃货柜胡乱堆砌,巷道狭窄泥泞,脏水横流,连警车都绝不敢在深夜驶入这里。
苏晨背著一只长条形的防水油布包裹,跛著那条残破的右腿,一步一个血印地,踏入了自己用高价黑钱租下的漏雨铁皮屋。
包裹沉重异常,里面装的,是母亲的遗骸。
那具躯体的七成骨骼与內部结构,早被红桃q残忍地改造为了机械元件和高密度合金骨架,重量超过一百五十公斤!每走一步,包裹的带子都在撕裂他肩膀新生的嫩肉。
他小心翼翼地將包裹安置在简陋发霉的木板床上,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缓缓解开油布。
昏暗的光线下,母亲那半张安详的人类面庞,与另外半张覆著冰冷金属的机械侧脸,形成了一种极其惨烈的反差。
苏晨站在床边,眼底翻涌的暴戾与悲痛,被他生生咬碎,强行压入了心底最深处。
眼下,还不到祭奠的时候。
伤势在恶化,追兵在暗处潜伏,方块a还没死,他没有资格软弱!
屋內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器械,更没有任何无菌条件。苏晨在嘴里死死咬住一条还算乾净的毛巾,右手握著在黑市花两美金买来的锋利解剖小刀,借著嘴里叼著的微弱手电光,硬生生切开了自己右腿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溃烂。
他眼神冰冷,手腕沉稳得像是一台机器,没有丝毫颤抖。
刀锋直接探入血肉,一点一点,生硬地剔除著发炎、泡烂的坏死腐肉!
“呲——嘎吱——”
刀锋刮过腿骨骨膜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小屋內令人毛骨悚然。剧痛如高压电般贯穿四肢百骸,黄豆大的冷汗瞬间湿透了他全身的衣服。但他整个人犹如一尊没有痛觉的雕像,除了腮帮子高高鼓起的咀嚼肌,全程没有发出一声哪怕最细微的惨叫!
清理完毕,他单手用粗糙的鱼线,粗暴地將翻卷的伤口缝合。接著,拔开一瓶高价购入的劣质高度伏特加,对著血肉模糊的伤口,直接淋了下去!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