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苏晨维持著半梦半醒的麻木表情,微微眯著眼,嘴角因为“被光照醒”而不耐烦地抽动了一下——这是他刻意模仿出来的、一个被顛簸折腾了一路、疲惫至极的底层偷渡客最自然的反应。
检查的男人皱著眉看了看假证件,又看了看他。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晨的右手在口袋里已经调整好了刻刀的握持角度。如果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在零点三秒內割断对方持枪手的腕部动脉,然后夺枪——
“走吧。”男人將证件甩回他腿上,转头去查下一个人。
苏晨缓缓將刻刀的握持力度鬆开两分,但没有完全鬆手。
直到那两个武装人员收了司机塞过去的几张钞票,骂骂咧咧地下了车,皮卡让开路面,大巴重新发动引擎驶入黑暗的公路。
苏晨才將后背重新靠回座椅。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此刻的身体状態,已经虚弱到连一次全力爆发都不一定撑得住了。如果刚才真的动手,他有七成把握可以制服车上那两个武装分子——但代价是,右腿的伤口会彻底崩裂,他將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在抵达柬埔寨之前,他不能暴露,更不能倒下。
大巴继续在顛簸的公路上轰鸣前行。
苏晨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那片被热带雨林吞噬的、浓稠如墨汁的黑暗。
金三角。
毒梟、军阀、赌徒和亡命之徒的天堂。
扑克牌组织在亚洲最重要的据点。
而他要去的西哈努克港,就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苏晨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母亲那半张安详的人类面庞与半张冰冷的机械侧脸交替闪现,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在心臟最柔软的位置反覆切割。
他没有去压制这种疼痛。
他需要它。
需要这份痛楚时刻提醒自己——为什么还活著,为什么不能死,还有多少帐没有清算。
红桃q死了。但方块a还在。
joker还在暗网最深处沉睡。
那些被当作“材料”运往公海的三千多条人命,那些被塞进营养舱榨乾记忆的失踪者,张志国和林晚意以命相搏换来的时间——
所有的血债,都等著他这把从地狱里磨出来的刀,一笔一笔地去討。
大巴车碾过坑洼路面,车厢剧烈顛簸。
苏晨怀中的帆布包隨之晃动,法拉第笼里的u盘轻轻碰撞金属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响。
那里面沉睡的数据,是打开方块棺材板的唯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