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內，应急灯昏黄闪烁的光线，將这片封闭的地下空间染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病態惨白。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刺鼻的劣质伏特加味，以及人类在极度恐惧下排泄出的酸腐尿骚味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闻一口就让人胃部翻江倒海的死亡气息。

老王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一个破旧的军绿色木箱上，上身深深前倾，將那粗糙黝黑的后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苏晨面前。他那双常年乾重活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死死抠住木箱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有了崩裂的跡象，指节泛著毫无血色的惨白。他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痉挛绷紧，像极了一块被强行按在砧板上、等待屠夫下刀的冻猪肉。

苏晨就站在他身后。

他的左臂粉碎性骨折，只能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仅仅用左手残存的指力，艰难地捏著一小块从自己血衣上撕下来的破布。而他那只握著生锈木工刻刀的右手……那根本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刚刚在负三层硬抗高压电缆，让他的右手皮肉大面积碳化，新长出的嫩肉和森白的指骨交织在一起。此刻，那截木工刀的刀柄，几乎是硬生生卡在他暴露的骨节和焦肉之间的！稍微一用力，鲜血和黄色的组织液就会顺著刀柄往下淌。

“可能会很疼。”苏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听不出丝毫人类的情绪波动，“忍住了，別动。刀尖离你的颈椎中枢神经只有两毫米。稍微动一下，切断了神经，你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屎尿窝里当个活死人。神仙也救不了你。”

老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如同赴死般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死死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吧！”

苏晨不再有一句废话。

他用那块浸透了七十度伏特加的血布，一把糊在老王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上用力擦拭。冰凉刺骨的烈酒顺著毛孔扎进去，激得老王浑身触电般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闷响。

紧接著，在所有人因为极度惊恐而瞪大的注视下，苏晨手起刀落！

那把原本用来雕刻木头的粗钝刻刀，此刻化作了地狱里最简陋的手术刀。没有麻药，没有无菌环境。锋利且带著缺口的刀尖，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精准、极其残忍地切开了老王后颈的皮肉！

“哧——”

那是刀刃划破真皮层和脂肪层的渗人声响。

“呃——！！！”

一声压抑到胸腔共鸣的悽厉闷哼，不受控制地从老王喉咙里撕裂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后颈像是被一条烧得通红的铁丝活生生捅了进去，甚至还在里面残忍地搅动！极致的剧痛瞬间化作万伏高压，沿著脊椎骨疯狂窜遍全身，老王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汗水在这一秒犹如爆浆般炸出，瞬间湿透了衣服。

殷红的鲜血，顺著被强行割开的刀口，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砸在防空洞的水泥地上，溅起刺目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