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猛地转头看向苏晨。而苏晨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度精密的数据演算光芒。
他没有举手投降,而是任由十几道红外线雷射瞄准点死死打在自己焦黑的胸口上,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语调,缓缓吐出一句话:
“南城的雨,浇不透西港的煤。”
对面的阴影里,那个端著枪的男人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紧接著,他颤抖著嗓音,下意识地接上了下半句:
“老狗的牙,咬不断过江的龙……”
隨著暗號对上,一个穿著破旧工装、脸上满是刀疤和海风风霜的中年男人,端著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精壮的汉子。
中年男人死死盯著眼前的苏晨。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脸庞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皮肉翻卷结痂,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张局亲自定下的绝密死语?”中年男人枪口依然没有放下,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极度的防备。
“老三。”林晚意在这时走了出来,借著惨白的月光,露出了自己那张虽然沾满血污但依旧能辨认的脸庞,“放下枪。他是苏晨。”
“林警官?!”
名叫老三的中年男人看清林晚意的脸后,瞳孔骤缩。隨后,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个形如厉鬼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三,以前是南城码头上的一个搬运工头,因为得罪了地下势力,被逼得走投无路,是张局长暗中保下了他们,並把他们像钉子一样安插在高棉,作为一条永不启用的閒棋。
张局出事后,他们彻底成了断线的风箏。
直到几小时前,他偿突然收到了这条绝密暗语,命令他们立刻准备开船接应。
“苏队……真的是你?你怎么……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老三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砸下枪口,激动地衝上来想要搀扶。
可当他看到苏晨那只只剩下焦黑骨架和嫩肉交织的右手时,手伸在半空,硬是不敢碰下去。
绝境之中,偶遇同胞故知,后面掩护的十四名倖存者也纷纷上了船,巨大的狂喜瞬间席捲了这些流亡者。
然而,在这股绝处逢生的喜悦中,苏晨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