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海水无限折射、散射、反射的惨白光线,从三百六十度的每一个死角,同时极其狂暴地灌入了三名蛙人那已经放大到极限的瞳孔中。
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在这一瞬间遭受了不可逆的饱和式摧毁攻击!
三声悽厉的闷哼几乎同时在水下响起。
他们下意识地丟开手中的步枪去捂住面罩,原本严密防守的探照灯光柱在水中疯狂地无规律乱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桶阵形,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动了。
犹如一颗出膛的鱼雷,冲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
闭著双眼。
第四名蛙人还在痛苦地揉搓著面罩,试图从那种被剥夺视觉的恐惧中恢復过来。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
苏晨的匕首,以一种残忍的由下至上的轨跡,直接从对方下頜骨柔软的组织处狠狠刺入!锐利的刀锋穿透了口腔,绞碎了舌根,一路势如破竹,直抵颅底脑干!
苏晨没有拔刀。
因为时间根本不够了。
他极其冷酷地鬆开匕首把手,顺势一把夺过了那名蛙人因为痛苦而鬆脱的、满弹匣的水下突击步枪。
零点七秒的全域白化效应,开始急速消退。
剩下两名蛙人的视力正在从一片惨白中痛苦地恢復——虽然视线极度模糊、充满著光斑残影,但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分辨出近在咫尺的光影和轮廓了。
其中一个稍有经验的蛙人率先恢復了一丝视力。
他惊恐地睁开眼,看到了令他灵魂出窍的一幕——
在不到三米外的昏暗水域中,一个背上驮著一具“尸体”、浑身散发著浓烈血腥味和焦黑碎肉的恐怖轮廓,正端著一把原本属於自己队友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眉心。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
那是一头从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带著祭品索命的深海恶灵!
这名蛙人悽厉地尖叫了一声,手指在极度恐惧的本能驱使下,疯狂地扣向自己步枪的扳机——
但他面对的,是苏晨。
“嗵!”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深水。
一串死亡的白色气泡链。
精准爆头。
特製的水下穿甲弹在三米这种极近的距离上,拥有著摧枯拉朽的动能。弹头瞬间击穿了对方高强度的防弹面罩玻璃,冰冷的海水伴隨著恐怖的压力在零点一秒內狂暴灌入,將那音效卡在喉咙里的惨叫,彻底淹没成了一串再也无人听得见的、带著血丝的微弱气泡。
最后一个了。
最后那名活著的蛙人,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屠宰场般的全过程。
他崩溃了。
特种部队的骄傲、方块系的残酷军规,在这一刻被这纯粹的杀戮恐惧碾得粉碎。
他没有选择开枪,也没有选择拼命。
他选择了逃跑。
高分子蛙蹼如同发疯一般疯狂地搅动著海水,腰间的水下推进器被他一把推到了超载的最大功率,发出尖锐刺耳的电磁嗡鸣声。
子弹从正后方,精准无误地射入了他逃窜的后脑勺。
在深水中飞行了十几米后,子弹虽然衰减了大量的动能,弹头没能彻底穿透坚硬的颅骨,但那股恐怖的衝击力,依然足以在瞬间造成致命的重度脑震盪和颅內大出血。
那名蛙人的身体猛地在水中一僵,四肢就像是被突然切断了提线的破木偶,无力地向四周散开。腰间那台还在全功率运转的推进器,带著他这具已经失去灵魂的尸体,在幽暗的水中滑稽地画了一个缓慢的死亡弧线,最终因为捲入海带而彻底熄火。
安静了。
深海,终於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