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转过身,单膝重重地跪在林晚意身边。他將她的身体极其小心地——如同搬运这个世界上最易碎、最珍贵的无价之宝一般——一点点架到了自己的背上,用那条帆布带死死固定住。
断裂的肋骨在承重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苏晨的脸颊瞬间痛得扭曲变形,一口腥甜的鲜血直接涌到了喉咙口,却被他硬生生地、连同所有的软弱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他站起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是怎么站起来的。
或许是靠著肾上腺腺体里榨出的最后一滴毒素,或许是靠著那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执念。
背上林晚意那微弱的体温,隔著湿透的血衣贴在他满是焦痕的脊背上,就像是在无尽寒冬中,护住了一颗微小的、却能燎原的火种。
苏晨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片如同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般的黑色雨林。
他迈出了第一步。
那只被高压电烧毁后刚长出粉红嫩肉的右脚,重重地踏上了暗红色的土壤。
脚底传来一阵微凉、极其细腻的诡异触感。
就如同踩在了一片刚刚凝固的汪洋血海上。
身后,传来了老王咬牙切齿的低吼声:“走!都他妈的別装死了!给老子起来!跟上苏队!”
紧接著,是老三骂骂咧咧的抱怨声,互相搀扶伤员时的痛苦碰撞声,以及几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没有人再问“去哪”,也没有人再敢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默不作声地,跟著那个背著女人的、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血色背影,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连上帝都已经放弃的黑暗禁区之中。
苏晨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浓密刺鼻的瘴气和张牙舞爪的藤蔓,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十公里外、那片隱藏在红土地最深处的、不为人知的禁忌建筑群。
白塔园区。
方块a。
我来了。
不是以警察的正义身份。
不是以被通缉名单上的猎物身份。
而是以一个满身伤痕、一无所有、被全世界逼入绝境的復仇恶鬼的身份!
老子要亲手走到那个终点,把你们那高高在上的棋盘砸个粉碎。
就算这条路上的每一步,脚下踩著的都是触发雷。
就算走到终点的那一刻,我这具身体已经碎成了一滩烂泥。
我也要让你们这群躲在暗处操纵人命的杂碎们知道——
有些人。
你一次杀不死他,他就会从地狱里爬出来,敲碎你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