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小沙弥快步跑了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明显的惊讶与恭敬。
“施主答对了。”
“师祖有请。”
方枕戈三人心头大震,不可思议地看著江澈。
江师弟不仅打架厉害,竟然连这种艰涩的佛理都能信手拈来?!
隨后,四人跟著小沙弥,步入了幽静的后院禪房。
禪房內。
一名骨瘦如柴,面容枯槁的老僧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宛如一段彻底死去的枯木。
枯荣大师闭著双眼,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谁答出来的?”
江澈踏前一步:“是我。”
枯荣大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古井无波,没有半分情绪。
“你如何理解此句?”
江澈回忆著前世看过的解析,平静作答:
“万法唯识。”
“外界的风与幡,皆是肉眼所见的表象。”
“心若不动,万物皆寂。”
枯荣大师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晌。
他那张死板的面容上,神色终於稍稍缓和了一丝。
“不错。”
大师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显然已经认可了这个答案。
“你们来,所为何事?”
江澈便掏出玉瓶,告知了需要鑑定解药的来意。
枯荣大师接过玉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隨后,他让方枕戈三人上前。
接著,他伸出两根犹如枯枝般的手指,依次搭在方枕戈三人的手腕上探查了一番。
收回手后,大师面无表情道:
“此药是解药,又不是解药。”
江澈眉头微皱:“哦?怎么说?”
枯荣大师平淡道:
“这药,只能暂时麻痹经络,缓解你们的痛楚。”
“让你们產生蛊毒已解的错觉。”
“但实际上,它会成为养料,让你们体內的蛊虫越来越强壮。”
大师看了三人一眼,继续道:
“最终,你们会痛不欲生。”
“每次只能依靠施毒之人赐下的『解药』续命,从此沦为受人摆布的傀儡。”
此言一出。
方枕戈三人只觉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太恶毒了!
还好没有急著吃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澈面色凝重:“大师,那现在该怎么办?”
枯荣大师淡淡道:
“你们三人,可在此客房住下。”
“老衲可以破例为你们调理,半个月便可痊癒。”
三人闻言大喜,连连躬身道谢。
枯荣大师看向江澈:
“江施主既然答出了那句謁语,老衲自然信守承诺。”
隨后,他吩咐小沙弥带方枕戈三人去客房安置。
江澈见事情解决,也准备转身离去。
“江施主,留步。”
枯荣大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老衲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老衲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待方枕戈三人走远。
枯荣大师看著江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你,便是在前线,以纯粹肉身之力,击败了四阶战神的那个人?”
江澈坦然承认:“是。”
话音刚落。
枯荣大师忽然探出枯瘦的手爪,一把死死扣住了江澈的手腕。
“別动。”
江澈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的一股真元探入体內。
片刻之后。
枯荣大师鬆开手。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陡然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没想到……”
大师喃喃自语,声音中难掩震撼。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天生金刚之体……”
隨后。
他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外露的情绪,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江澈,面色稍缓,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严肃。
“老衲有一门功法,极度契合你。”
“你若感兴趣,我便传授给你。”
江澈心中一动,问道:“什么功法?”
枯荣大师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一门炼体之法。”
“练成之后,可肉身成圣。”
江澈內心猛地一震。
肉身成圣?!
这么霸道?!
枯荣大师继续道:
“可惜,此法对肉身底蕴的要求,严苛到了极点。”
“一共五层。”
“我般若禪宗传承至今,目前无一人能將其练至圆满。”
大师淡淡道:“即便是我,也仅仅只练到了第三层而已。”
江澈心中再次震惊,这等宗师大能,也才练到三层??
不过,他內心十分清醒,没有被这等绝世功法冲昏头脑。
他直视大师的眼睛,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大师可有什么条件?”
枯荣大师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是聪明人。”
“你需要为老衲,做一件事。”
江澈问:“什么事?”
枯荣大师沉声道:
“他日,你若能將此法练至圆满。”
“需隨老衲去一趟极西之地的佛国。”
“代表我般若禪宗,去挑战须弥圣境试炼。”
江澈在脑海中快速盘算。
极西佛国?听起来就极其遥远且麻烦。
他一个万象道宗的人,代表另一个宗门跑那去干嘛?
不过,江澈没有急著拒绝,而是试探著问道:
“若是我没有练到圆满呢?”
枯荣大师淡然回答:“那便不用去了。”
江澈继续追问道:“哪怕我白学了这门功法,也无妨?”
枯荣大师语气依旧毫无波澜:“无妨。”
江澈心中大定。
『这还不简单?』
『先学了再说!』
『以后要是不想去,我直接卡在第四层,永远不练到圆满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
江澈果断点头:“好,我答应你。学。”
枯荣大师微微頷首。
“此功名为菩提无垢功。”
“我先教你前三层。”
“后续的功法,等你前面学完了,再来找老衲拿。”
隨后。
枯荣大师开始口述功诀,並辅以真元演示经脉走向。
嗡!
江澈果断开启了【真·万象真瞳】。
眼底紫芒流转。
这门晦涩深奥的炼体功法,瞬间被他一字不落地完美刻印在了脑海中。
江澈细细品味了一番,眼神顿时一亮。
果然高深莫测!
这功法与他之前为了叠被动而学的大楚武学,有著本质的区別!
江澈如实说道:
“这和大楚的功法,完全不一样。”
枯荣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似乎没想到江澈仅仅听了一遍,就能瞬间洞悉其中的关窍。
大师微微点头:“不错。这便是佛国圣功的玄妙之处。”
说完这句。
枯荣大师便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彻底进入了入定状態。
江澈知趣。
他知道这是在谢客了,便不再出声打扰。
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后。
江澈转身,退出了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