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动了动乾涩的唇瓣,嗓音平静,却裹著彻骨的寒意:“早知如此,我一定在他身上再多捅几刀。”
吴峫的感觉没错。
她確实一直在生气。
可怜虫?回不去?
汪鷙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说她是可怜虫,凭什么说她回不去了!
“我帮你。”
三个字音量不大。
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相信的魅力。
因为说话之人是张起欞。
刚才死的只是汪鷙替身,真正的汪鷙还苟活在盲塚里,她的遗憾未必不能实现。
这时,吴峫也紧跟著上前一步,將他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明朝,你不止一次救了我,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知道你恨他,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不管你是哪个世界的人,我们帮你,无条件帮你。”
“盲塚,汪鷙,还是你回家的路,我们一起报仇,一起寻找真相。”
“你……”
“还愿意相信我们吗?”
吴峫眼中满是希冀。
水汪汪的。
就像是路边期待被人领养的小流浪狗。
沈明朝却在那一刻不知道如何应答。
她在想,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想不出来答案时,她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
鎏金般的霞光在天际铺展开来,像一对绚丽的翅膀,美得惊心动魄。
沈明朝下意识抬起手,將手掌探进光束里,看著光影在指间流淌缠绕。
一声轻笑自唇边溢出。
“你们看,”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可世界,却不是那个世界了。”
说到后半句,她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发颤,隱隱有些哽咽。
翻涌不休的怒火之下,是铺天盖地、无处宣泄的委屈。
沉甸甸的。
压得她喘不过气。
自意外踏入这个不属於自己的世界,一系列离奇诡譎的事就接踵而至。
不可告人的秘密、跨不过去的隔阂、无家可归的惶恐,全部落在她肩头。
到现在这一刻,积攒许久的疲惫终於涌上来,她似乎真的有点累了。
沉默良久,她猛地回身,看著眾人,眼底翻覆著复杂的情绪,一字一顿:“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坦诚相待吗?”
下一秒,变故横生!
她没听见那个“能”字,而是先一步看见了一张张惊恐万分的脸。
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没精力去想了。
脑子成了浆糊,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只感觉自己又累又饿。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整个人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似乎很多人在喊她,声音浮浮沉沉,听不太真切;视野里也聚集了好多人,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
她只能听见自己越发沉重的呼吸声,直到眼前的景象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