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间,白骨精按落云头,在那山凹里,摇身一变,变做个月貌花容的女儿,说不尽那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左手提著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著一个翠绿的篮子,从西向东,径奔唐三藏师徒而去。
唐三藏本就腹中飢饿难耐,又被猪八戒鼾声一吵,不觉心中烦躁,默默闭目,念起了乌巢禪师所授心经,沙悟净也是闭目休憩。
不过一阵,忽闻一阵香风吹来,而后,只听得一句婉转怯懦的声音道:
“几位长老因何在此?”
闻言,唐三藏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桃李年华的女子在前面款款而立。
你看她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真箇是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鶯囀林。
唐三藏见是个女眷,不由微微垂眼,起身合掌道:“善哉!善哉!”
“女施主,贫僧乃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行脚僧人,与我这几个徒弟行至此山中,因腹中飢饿,行不得路,遂在此歇了,教我那大徒弟去化斋去了。”
白骨精闻言道:“原来是东土来的高僧,小女子有礼了。”
“只是此间方圆千里,只有我一户人家,而我那家又在林深之处,想来长老那徒弟也不得见,却是无处化斋了。”
唐三藏道:“劳女施主忧心,只是我那大徒弟有些神通,千里路程,须臾而至,此间没有人家,便去那万里之外,也不需半个时辰便回!”
白骨精道:“却也不必捨近求远,我这里却恰好有些斋饭,便与长老师徒吃了,也是我积攒些功德。”
说著,便將那斋饭放下。
唐三藏道:“女施主好意,贫僧心领了,只是我那徒弟已是去化斋了,却不好再吃你的。”
正说著,便听沙悟净道:“此山豺狼横行,蛇虫遍地,我等来时,这路上数百里间都无个人家,你一家在这山中,却怎生活命?”
“再者,这深山恶岭,你一介女子,怎敢在山中走路?”
却是一直在假寐的沙悟净察觉有异,听到此处,怕唐三藏被骗出圈去,起身喝问。
白骨精抬眼见沙悟净凶恶模样,假装脚下一软,跌倒在地,颤声尖叫道:“妖怪!妖怪啊!”
边说还边挣扎著往后挪动身子。
唐三藏见状,瞪了一眼沙悟净道:
“悟净,休得无礼,你这般凶恶模样,却不是要嚇煞女施主?”
遂对白骨精道:“女施主,莫要误会,这並非妖怪,而是贫僧的徒弟,早已入了佛门,要跟隨贫僧去往西天求取真经,普度终生了。”
白骨精闻言,这才稍稍稳了稳心神,以手捧胸道:“嚇煞奴家了,长老收徒,怎的收了个这等凶恶的?”
被接连说长相凶恶,沙悟净著实有些不能忍,詰问道:“你这女子,究竟是从何而来,且如实说来,若是个妖怪,却莫要怪我这降妖杖重!”
说著,將那降妖杖往地上一筑,响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