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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诸葛斩铁,丞相都给你搞激动了

二人连忙应声。

“你二人隨吾同去。”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杨仪此人,虽有才干,但心胸狭隘,易生嫉恨。

带他去,正是要让他亲眼见识刘祀的手段,用实打实的功绩压一压他那股子傲气,免得日后在粮草军械上给刘祀使绊子。

至於费禕,那是他心中认定的全才,带他去长长见识也好。

“备车,即刻出发。”

古城乡,江北营。

热浪滚滚,打铁声依旧未停。

向宠骑著快马,一路狂奔而回,甚至没等马停稳便滚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衝进工坊。

“都督,都督。”

“出大事了!”

刘祀正光著膀子,手里拿著把小锤,对著一把新出炉的刀坯敲敲打打,闻言头也没抬,隨口问道:“怎么?”

向宠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急促道:“丞相的车驾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营门口了!”

“丞相来了?”

刘祀动作一顿,终於抬起头来,一脸的莫名其妙:“他老人家不在府里日理万机,跑我这充满了烟火气的打铁铺子来作甚?”

“来看神兵啊!”

向宠急得直跺脚:“我的都督啊!”

“您是不知道丞相在府里见了那把卷刃的刀,那是何等的震撼啊!”

“不仅丞相来了,连杨长史、费参军都跟来了!”

“他们就是要亲眼看看,您这传说中的神兵”,到底是怎么从那堆废铁里变出来的。”

“神兵?”

刘祀眉头一皱,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什么神兵?”

“你是说————我让你带去的那把废刀?”

“啊?”

向宠一愣。

“胡闹。”

刘祀把手里的小锤往案上一扔,一脸的不满之色:“那就是个还没把控好火候的瑕疵品。”

“硬度虽然凑合,但韧性差点意思,不然也不会卷刃捲成那个鬼样子。”

他指著向宠,恨铁不成钢地怨道:“巨违啊巨违,你把那种破烂玩意带去给丞相看,还大张旗鼓地说是神兵?”

“你这不是在丞相面前丟咱们江北营的脸,丟我刘祀的脸面吗?”

向宠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破烂?

丟脸?

那可是能连砍三百斤铁而不断的宝刀啊!

放在別的军营,那是得供在祖师爷牌位前的大宝贝。

““

怎么到了自家都督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的破烂了?

“都督————”

向宠有些委屈,弱弱地辩解道:“那是丞相的严令,点名要看“证物”,某怎敢违令?”

“再说了,此等神兵————哪里丟脸了?”

“您可知晓您在说些什么?那杨长史看了都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他实在觉得不可思议,目光下意识地往脚边一扫。

只见那满是铁屑的地上,隨隨意意地扔著几把刚刚打磨好的新刀,跟那烧火棍似的堆在一处,连个刀鞘都没有。

向宠弯腰捡起一把,屈指一弹。

“叮”

声音清越,钢口极佳。

他又拿起来挥舞了两下,手感沉稳,锋芒逼人。

这不跟先前那三把“神兵”差不多吗?

甚至看著还要更精细些。

“这————”

向宠捧著刀,一脸茫然:“这刀看著极好啊,为何都给扔地上了?”

一旁正在拉风箱的老黑,闻言探出个黑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嗨,向贰督您是不知。”

“咱家都督说了,这几把刀回火的时候慢了些功夫,有些脆。”

“都督觉得火候不好,不够完美,就给扔了。”

“啊?”

向宠手一抖,差些气的眼前一黑,栽倒过去。

拿削铁如泥的.刀去————隨地扔?

向宠看著那一地的“废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人生观都要崩塌了。

这江北·————

到底是穷得叮噹响,还是富得流油啊?

江北营这头还在为扔刀的事儿怀疑人生,成都城北的西曹掾里,却是炸了锅o

“你待怎讲?”

“丞相亲至?刘祀那紈絝当真一日之內,就造出了三把神兵?”

蒲元手中的铁锤“哐当”一声砸在脚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瞪著前来报信的属吏:“莫不是在誆我?”

“大匠,千真万確啊。”

属吏急得直拍大腿:“向宠將军把那刀都带去丞相府了。”

“听说那刀已砍成了锯齿模样,却硬是没断,连丞相看了都惊得立即备车去了江北营。”

蒲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被烟火燻黑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是个傲气的人,但这傲气是建立在他对这身手艺的绝对自信上的。

若说旁的事他或许不信,但事关铸铁,又惊动了丞相,这分量可就重了。

“走,去相府。”

蒲元一把扯下围裙,连脸上的黑灰都顾不得擦,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丞相府,偏厅。

杨洪正带著不甘在做著调度,忽见蒲元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杨太守,刀呢?那把刀呢?”

蒲元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一双眼睛在厅內乱瞄,瞬间锁定了案上的残兵。

他几步衝上前,一把抓起那把惨不忍睹的环首刀。

入手沉重,刀脊笔直。

虽然刃口捲曲翻卷,如同老嫗乾瘪的嘴唇,但那刀身上隱隱透出的青黑色光泽,却让蒲元这个行家里手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捲刃处狠狠一刮。

硬!

硬得硌手啊!

“取铁来。”

蒲元一声爆喝,不等杨洪反应,竟自己从怀中摸出一块隨身携带的试金石,又左右寻摸了一块用来压席角的生铁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开!”

“当—!!!”

火星迸射,声震屋瓦。

那块生铁锭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印痕。

而蒲元手中的残刀,除了在撞击处又崩掉一点碎屑外,刀身竟纹丝不动,连一丝微不可查的弯曲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蒲元的手开始颤抖,那是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太清楚这一刀的含金量了。

当年陛下称帝时,命他採金牛山精铁,铸造“大汉开国八剑”,赐予有功之臣。

那是他毕生的巔峰之作。

可那八把剑,是他带著几十名顶尖匠人,没日没夜地守在炉边,耗费了整整半年光景,废了无数好铁,才千锤百炼出来的啊。

即便如此,那八剑虽能削铁如泥,但若让他像这般不管不顾地拿去劈砍铁锭,哪怕砍上几十下,也未必能保证不断。

可眼前这把刀呢?

听说已经被砍了一天一夜。

听说这仅仅是那个“败家子”一日之间隨手造出来的。

“一日————三把————”

“半年————八把————”

蒲元喃喃自语,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引以为傲的“百炼钢”技艺,在刘祀这近乎妖孽的效率和质量面前,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某想起来了————”

蒲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那日————那日他去军工坊,不问人,不求物,只盯著那炉子和风箱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早就有了定计,他那是去寻根底的!”

一时间,蒲元心中激盪万分。

身为匠人,对於这种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与痴迷。

若是能学到此法,若是能將这法子用在军备司————

那大汉的兵器,何愁不精?

可是————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蒲元想起了那日在西曹掾门口,自己那是如何给向宠甩脸子,如何让那属吏刻意冷落刘祀的。

“败坏军铁之人,他不屑见。

这话言犹在耳,如今却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完了————”

蒲元脸色煞白,搓著那双大手,眼中满是懊悔与发慌:“我把人给得罪死了啊!”

“那位刘都督连丞相的军令都敢违,连御赐的兵器都敢毁,那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如今我这般怠慢他,他岂能轻饶了我?怕是连门都不让我进吧?”

一旁的杨洪一直冷眼旁观,见这平日里傲得没边的蒲大匠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由得抚须一笑。

“大匠何必惊慌?”

杨洪走上前,將那把残刀从蒲元手中轻轻抽走,淡淡道:“刘都督虽行事乖张,但心胸却未必狭隘。”

“他能为了流民安家而上书,能为了士卒练兵而受罚,足见其爱才、惜才之心。”

杨洪低头看著蒲元,意味深长地提点道:“大匠若是真心求教,何不学学古人?”

“古人?”

蒲元一愣。

“正是。”

杨洪指了指门外:“昔日廉颇为了將相和,尚能肉袒负荆。大匠为了这铸兵神术,为了大汉的军备,难道还舍不下这张麵皮吗?”

“况且,如今丞相正在江北营中。”

杨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著丞相的面,以刘都督的脾性,断不会与你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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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天赐良机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蒲元猛地站起身,眼中重燃希望之火,对著杨洪深深一揖:“多谢太守指点迷津。”

“麵皮算个啥?”

“若要能学到这炼钢的本事,叫咱老蒲给他磕头都成。”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吼道:“来人,去给本官找几根荆条来。”

“要带刺的、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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