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咽下嘴里的饭,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转头盯著耿双脚下的那个保险箱。
视线死死锁在上面。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钱观海搓了搓手心里的汗,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老耿。”钱观海压低嗓门,身子往前探了探,“你真打算把那玩意儿带回去?”
耿双没吭声,只是看著他。
“那可是能治绝症的东西!癌症晚期啊,几道白光下去,活蹦乱跳!”
钱观海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
“你把这留影球交上去,给上面那些老头子看。你想过后果没有?”
耿双往后靠了靠:“这是我的工作。如实匯报,上交物证。”
“工作个屁!”钱观海一巴掌拍在小桌板上,震得上面的可乐罐直晃。
他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毛毯掉在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捡,直接跨出座位,几步走到耿双面前。
“老耿,咱们掏心窝子说句话。人心隔肚皮!生死面前,谁敢打包票?”
钱观海指著那个保险箱,唾沫星子乱飞,
“国內那些高层,年纪都不小了吧?谁家还没个生病住院的长辈?
这球一旦放出来,就是个大祸害!
万一有人顶不住诱惑,真答应了教廷的条件,让那帮神棍去咱们地盘上建教堂、搞传教……”
钱观海打了个哆嗦。
“502咱们都见过,不怕!
可是老耿咱们平心而论,如果这个教背后站著的,是那位……
是不是真的,有点可怕?”
耿双看著站在过道里急得满头大汗的胖子,没出声。
钱观海咬咬牙,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擼起袖子,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拽那个保险箱。
“不行。我不能让你把这玩意儿带回去。”钱观海声音发狠,
“我来砸!我不是你们外交系统的人,不管那些破规矩!
大不了老子不干了,毕竟我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六级高手!
奥古斯古格勒这么大,也不愁我找口饭吃!!
我就说我手滑,或者我犯浑硬抢的!一切责任我来背!你拦不住我!”
胖子的手刚碰到保险箱的把手。
啪。
耿双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但钱观海抽不出来。
耿双看著钱观海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你笑个屁!”钱观海急眼了,“我跟你说正经的!鬆手!”
“观海啊观海。”耿双摇了摇头,鬆开手,顺势拍了拍钱观海的胳膊,
“你这觉悟,確实提高了不少。不枉组织上对你的栽培。”
钱观海愣住了,保持著弯腰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砸了这个球,有什么用?”耿双收起笑容,语气平缓,
“教皇既然把这东西交给我,就没指望我能把它藏起来。
你今天砸了,明天教廷就能派个正式的使团,直接飞到新郑州。
当著所有高层的面,再拉几个濒死的病人出来,现场表演一次神跡。
你拦得住吗?”
钱观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