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多细？”

“零点零一毫米。”

金锤把刻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没试过。试试唄。”

她抓起旁边一块拇指大小的边角料，低下头，刻刀落下去。

工坊里安静得只剩下金属被切削的声音。

三分钟后，金锤把那块边角料往陈斌手里一扔。

陈斌从兜里掏出便携显微镜，凑上去看。

边角料表面刻著一朵微缩的凛冬纹，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在显微镜下，每一条线都清晰分明，转折精准。

陈斌的手抖了一下。

“多少？”金锤问。

“零点零零八毫米。”陈斌的声音有点发飘。

“够不够？”

陈斌慢慢放下显微镜，抬起头。

“殿下，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那边，能达到这个精度的加工设备，整个华国不超过二十台。”

金锤挑了挑眉，把刻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那你们是不是亏了？花那么大功夫造二十台机器，找我就行了嘛。”

陈斌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没法跟她解释什么叫工业化量產。

但这个念头確实在他脑子里扎下了根——如果把金锤的手工精度和华国的数控技术结合起来呢？

让金锤先手工雕刻母版，然后用数控工具机批量復刻……

他越想越兴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就开始写写画画。

金锤看著他又魔怔了，嘆了口气，伸手把他手里那块边角料拿回去。

“呆子，我那块料还没还我呢。”

“哦，哦。对不起——”

“算了，送你了。”

金锤转身走了。

陈斌低头看看手里的空掌心，又看看金锤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不知道在乐什么。

……

第四个月。

华国专家们和矮人的合作已经全面铺开。

钱卫东带著团队，完成了铁炉堡三十七种主要矿石的全元素分析。

其中六种含有未知元素的矿石被编了號，取了临时代號——因为这些元素在地球的元素周期表上根本不存在。

钱卫东管第一种叫“铁堡素一號”，被穆拉丁知道后，矮人皇当场表示反对。

“叫什么一號二號的，跟编犯人似的。这些矿是我们铁炉堡的宝贝，得起个响亮的名字！”

“那您说叫什么？”

“第一种叫穆拉丁精华！”

钱卫东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最后各退一步，按照矮人传统，用发现者所在矿道的名字命名。第一种未知元素来自铁炉堡第七矿道，就叫“七號矿素”。

朴实无华，双方都能接受。

赵明那边的工作也在推进。

他把铁炉堡深处地热发电站的输出功率优化了一轮，稳定输出从最初的五十千瓦提升到八十千瓦。

多出来的电力，刚好够带动新增的两台检测设备和一台小型数控铣床。

但他遇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矮人的工坊遍布铁炉堡各处，有些在山体深处，离发电站太远，拉线困难。

赵明蹲在通道里比划了半天距离，回去算了一下线损，摇头。

“铜线拉过去，到了那头电压掉一半，带不动设备。”

这事被金锤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