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问您一件事。”
穆拉丁扬了扬下巴,你问。
“铁炉堡这八百多年,內部有没有出过乱子?有没有族老或者部落首领,趁著某次机会想把权力往自己那边扒?”
穆拉丁眼神一凝,没说话。
“我猜有。”陈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但铁炉堡还在,矮人还是矮人,没分裂,没垮。
因为您们有一套机制,让这种事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我们华国也一样。不是说我们完美,是说我们有自我修正的能力。”
这就是,强大的自我纠错能力唄?
我们,是真的有的……
穆拉丁把玩著酒壶的壶盖,拧上,再拧开,也没喝。
“……说起来好听。”
“我知道说起来好听。”陈斌没反驳,就这么认了,
“我不能保证我们永远是好人。
没有人能替十四亿人打这个包票,我要是说能,您才应该不信我。
但是陛下,您刚才说,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时间。我觉得您说对了一半。”
穆拉丁抬起头。
“另一半,”陈斌往前欠了欠身子,“是我们怎么在这段时间里,把合作做得足够扎实,扎实到让双方都觉得,合在一起,比分开更合算。”
工坊里安静了几秒钟。
锻炉里的火还在烧,把陈斌的眼镜片照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穆拉丁盯著他,没说话。
陈斌坐在那里也没动,两手还搭在膝盖上。
说完了,就是说完了,他没有再往下补充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补得越多,反而越像在辩解。
沉默拉了有一分钟。
然后金锤动了。
她一直站在旁边,没插话,这会儿往前走了两步,在陈斌旁边站定,把手插进工具带里,扯出一块小铁片,隨手在指间转了两圈,扔给穆拉丁。
穆拉丁单手接住,翻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块边角料,剪裁整齐,边缘磨光滑了,一看就是从废料里挑出来的好料。
“您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吗?”金锤叉著腰,下巴微微抬著。
穆拉丁翻了翻,“废料。前段时间你在做那个……那个什么来著?”
“定嚮导能板。”金锤说,“做废的边角料。
但是师父,您告诉我,这块铁,到底是好料还是废料?”
穆拉丁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金锤把手插回工具带,语气利落,“您活了这么多年,经歷过的事比我多几十倍。
但有一件事您没经歷过,就是在一个真正新出现的异世界面前,您怎么判断?
您说的那些背盟啊、翻脸啊,都是您见过的物种,有歷史、有前科。
华国是什么?华国是新的。”
穆拉丁眉头拧起来,没吭声。
“我在他们那边呆了够长的时间了。”金锤的声音降了下来,没了刚才那股利气,变得……不像她,
“师父,您当年说过一句话,说鑑定一块金属,靠的不是耳听,是上手敲,是扔进炉子里烧。
您让我去,我就去了。
我烧了这么久,告诉您,这块料,没问题。”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