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八七五。”金锤念出直尺上的读数。
“零点八七五。”陈斌记下来。
“下一个……一点零三二。”
“一点零三二。”
“一点一四一。”
“一点一四……多少?”
“一四一!你耳朵塞棉花了?”
“没有没有,记下了。”
就这么念了大半个下午,金锤的嗓子都念哑了。陈斌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糖递过去。
金锤接了,剥开糖纸塞嘴里,含了两下皱了皱脸。
“酸。”
“话梅糖就是酸的……”
“你就不能带点甜的?”
“下次带。”
“你上次也说下次带。”
陈斌张了张嘴,发现確实是这样,上次说带好吃的也没兑现。
“回去之后给您寄。”
金锤含著话梅糖没吭声,低下头继续念数字,声音含含糊糊的。
……
一天半之后,陈斌把所有的曲线方程输进了数控铣床的程序里。
测试件加工出来,金锤验收。
她拿著放大镜看了足足十分钟,把每一条纹路都检查了一遍。
“第七组感应纹的第三段,曲率偏了零点零五毫米。”
陈斌改参数。再跑一遍。
“第四组的入口端过渡段不够圆滑,有一个零点零二毫米的台阶。”
再改。再跑。
第三遍出来,金锤看完,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搁。
“过了。”
两个字。
陈斌的拳头在裤兜里攥了一下又鬆开。
赵明在旁边算了一笔帐:“手工刻一个法阵,八小时。机器刻一个法阵,
加上装夹、校准、分层加工、检验,大概需要……”
他看陈斌。
“两个半小时。”陈斌报了个数。
“两个半小时。”赵明拍了一下大腿,
“產能翻了三倍多。而且机器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饭,不需要打哈欠。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话,一天能出將近十个。”
金锤斜了他一眼。
“赵老头儿,你这话是在说我效率低唄?”
“不敢不敢,殿下的手艺是机器学不来的……”
“行了,少拍马屁。”金锤摆了摆手,但脸上没什么不高兴的表情,
“机器能干的让机器干,我去干机器干不了的活。”
“什么活?”
“教你们的人怎么调参数、怎么验收、怎么判断纹路的源能共振够不够。”
金锤掰著手指头数,
“光靠一台机器不行,得有人懂原理。不然出了问题,你们对著那铁疙瘩发呆?”
这话在理。
赵明拍板,从国內的技术人员里抽调了两个人过来,跟著金锤学。
两个年轻工程师一个姓刘一个姓孙,都是搞精密加工出身的。
第一天来的时候,看见金锤那个头,两个人的表情都绷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师父是个比自己矮两个头的小姑娘。
金锤也不废话,直接把一块黑岩板和一把刻刀往他俩面前一拍。
“先手工刻一条直线。宽零点五毫米,深零点三毫米,长十厘米。”
小刘接过刻刀,运了运气,一刀下去。
金锤拿起来看了一眼,扔了。
“歪的。重来。”
小孙的那块也被扔了。
“太浅。手上没劲儿是怎么回事?吃饭了没?”
两个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