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片刻,才谨慎地说:“这两个孩子各有各的好,小艾心细,在纪委系统也熟,但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小毅沉稳,考虑周全,但他那个位置一动,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钟正国喃喃重复著这三个字,眼神渐渐清明。
是了,他要的不是动静大,儿子钟小毅,堂堂正厅实职司长,如果突然下放汉东,无论是去哪个地市,都会立刻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赵振涛和沙瑞金会怎么想?那些赵立春的旧部会如何反应?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这不是钟正国想要的。
“让小艾去。”钟正国终於开口了
“小艾?”:妻子对於钟正国的这番话有些吃惊,如果汉东单单只有一个沙瑞金的话,那女儿去就去了,可是偏偏汉东省还有一个赵振涛,万一女儿不识局势那不是自找苦吃嘛?
“她才更合適。”钟正国直接打断妻子的话,站起身来:“让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真正的任务是替钟家,摸清汉东的水到底有多深,看看赵立春留下的那些东西,咱们能不能碰,能碰多少。”
“可是小艾……”
“她吃过一次亏,应该学聪明了。”钟正国非常果断的说道,“侯亮平栽了,对她来说是耻辱,也是教训,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证明自己,证明钟家人的能力和手段,这种渴望,会让她谨慎,也会让她更有攻击性,。”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老钟,你这是在利用女儿的伤痛。”
“我这是在给她一个站起来的机会。”:钟正国的声音很冷,他內心其实也並不想这么做,但是他更不希望自己失去儿子这个政治继承人,所以他只能忍痛割爱,把女儿给推出去了,自己只有把所有的仇恨全转移到赵立春身上去,然后再用女儿的感性去为钟家谋利益,“这也是在给我们钟家找一个出路,就现在这种局势,汉东这场戏,咱们没有任何的机会登台唱主角,没有任何机会,但我们不能连观眾席都没得坐,小艾下去,就是咱们钟家的眼睛,耳朵,手。”
钟正国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让她以纪委干部的身份下去,名正言顺,可以查案,可以接触各级干部,可以调阅材料,她要查赵立春以及他留下的那些势力,谁都拦不住,这是她的职责。她要深挖,就让她挖,挖出来的东西,咱们先看,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就让它烂在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