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刀牌手说:“藤牌要低,护住下盘。刀要快,他们扑上来的时候,顺势一抹,別硬砍。你们力气大,一刀砍实了,能把他劈成两半,可倭寇灵活,不会让你砍实。要抹,要撩,要快。”
对火銃手,他反覆强调:“銃放完了,马上往后撤,別傻站著。长枪和刀牌顶上去,你们在后面装填。装好了,再找机会放。记住,你们是远程,不是肉盾。”
他还教了一套新阵法——“三才阵”。
三人站成品字形,长枪在前,刀牌在侧,鸟銃在后。敌人从哪边来,阵型就转向哪边。
练了半月,士兵们开始摸到门道了。
有个老兵私下嘟囔:“这打法,跟以前不一样啊……”
林淡恰好走过,听见了,停下来拍拍他的肩膀:
“以前打蒙古人,他们骑马冲,咱们排方阵,那是对的。现在打倭寇,他们钻山沟,使阴招,咱们也得变。”
老兵想了想,点点头。
训练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歇。
辰时,跑操。围著营地跑十圈,跑完还得练队列。
巳时,小组配合。一个组一个组过,林淡亲自盯著。哪个组配合生疏,就留下来加练。练不好,全组不许吃饭。
午时,吃饭。饭是糙米饭,菜是咸菜燉肉,管饱。吃完饭不许躺下,得练器械——举石锁、拉硬弓、耍大刀。林淡说,这是练力气,力气大了,拼刺刀才有优势。
未时,格斗对练。竹刀木枪,捉对廝杀。输了的没肉吃,贏了的加鸡腿。士兵们嗷嗷叫著往上冲,打得热火朝天。有被竹刀抽肿了脸的,有被木枪捅青了肋的,爬起来抹把汗,继续打。
申时,火器训练。鸟銃手练装填,炮手练瞄准。林淡让人做了许多靶子,有的像人形,有的像盾牌,有的像城门。一炮打中,赏一壶酒;打不中,加练一百遍装填。
酉时,收操。收操前还要跑三圈,跑完才能吃饭。
晚上,还有夜课。林淡亲自讲战术,讲倭国的地形,讲怎么攻城,讲怎么打埋伏。士兵们累了一天,有的听得直打哈欠,可没人敢睡——林大人讲完课,要点名提问,答不出来的,明天加练。
林淡鼓励士兵的话也十分简单:“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就少流一滴血。”
一个月后,第一批五千人练得有模有样了。
林淡搞了一次实战演习。
演习场地选在营地外的山坡上——有树林,有沟坎,有乱石,地形复杂。假想敌是五百个“倭寇”,由另一批士兵扮演。他们穿短衣,使短刀,专门往树林里钻,往沟坎里躲,往阵型的薄弱处冲。
五千人的大阵,没有像往常那样排成方阵,而是分散成无数个三人小组,像水银一样漫过山坡。
“倭寇”从树林里衝出来,迎头就是一阵鸟銃。想靠近,长枪如林戳过来。想绕后,刀牌手举著藤牌迎上去。想钻空子,旁边的两个组马上包抄过来。
“倭寇”左衝右突,就是撕不开口子。
打了半个时辰,“倭寇”头目终於投降了——是个把总假扮的,他摘下头盔,满头大汗地走到林淡面前,苦笑道:“大人,末將服了。这仗没法打。”
林淡拍拍他的肩膀:“不是没法打,是你还没学会怎么打。等你也学会了三三制,就知道怎么破。”
把总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
观礼的眾將看得目瞪口呆,训练的热情更加高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