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疑惑地抬起眼皮:“爱卿要举荐的到底是谁啊?”
刘冕往前站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收了些,换上郑重的神色:“臣要举荐的,正是林巡抚的胞弟,现任鸿臚寺寺丞的林容之——小小林大人。”
皇上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声来。
“小小林?”他指著刘冕,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叫什么奇怪的称呼?”
刘冕一脸为难,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皇上,臣没办法啊。林家为官的实在太多,臣在衙门里跟人说话,不提名字根本分不清说的是谁。”
他掰著手指头数:“林子恬官职最高,自然是『林大人』。林如海虽然年纪大,可官职不如林子恬,只能委屈叫『老林大人』。林洁行是小林大人,这林容之——只能是『小小林大人』了。”
皇上听著这一串“林大人”“老林大人”“小林大人”“小小林大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他摆著手,“小小林就小小林。接著说。”
刘冕得了准许,继续道:“皇上,林家老四,说来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臣斗胆问一句,您还记得他是怎么进鸿臚寺的吗?”
皇上想了想,回忆道:“朕记得……是林子恬举荐的?说是口才好,通晓番语,適合接待外宾。”
刘冕点头:“正是。可您知道鸿臚寺的同僚们怎么评价他吗?”
皇上来了兴趣:“怎么说?”
刘冕笑道:“说他『能把死的说活,每每都能忽悠的对方签下利己的条约』。”
皇上又笑了。
刘冕继续道:“鸿臚寺接待外宾,最难缠的就是那些番邦使节,动不动就挑刺、耍赖、使绊子。可林容之去了,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家心服口服。有一回,一个南洋小国的使节闹著要加贡品,说不然就不朝贡了。林容之就跟他喝了顿酒,聊了半宿,第二天那人就乖乖按原定贡品交了,还一个劲儿给林容之行礼。”
他顿了顿,总结道:“臣以为,这种人,最適合干培养宣政参军的差事。”
皇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可隨即,他又皱起眉头:“林家老四口才確实不错,可他不懂军事啊。”
刘冕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皇上,这更是小事一桩啊!”
皇上看著他:“怎么讲?”
刘冕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皇上,虎威將军可是不用东征的。”
皇上一愣。
刘冕继续道:“程老將军刚刚亲歷了林大人在湖南练兵的全过程,亲眼看著那些士兵是怎么被几句话说得红了眼眶,亲耳听著那些承诺是怎么让两万五千人跪下去的。他知道林大人是怎么做的,知道那些话该怎么说,知道那些事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看著皇上的眼睛:“臣的意思是——虎威將军和小小林大人配合,必將无往不利啊。”
皇上的眉头渐渐鬆开。
刘冕趁热打铁:“程老將军有经验,有威望,知道怎么带兵,知道士兵心里想什么。小小林大人有口才,有脑子,知道怎么说话,知道怎么把事办成。两个人凑一块儿,一个出经验,一个出主意,一个把关,一个执行,这不是天作之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