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京师民眾的期待更高了。
“林大人这是要搭什么?”
“听说是唱戏用的?”
“唱戏用两根杆子?你见过这样的戏台?”
“那你说是什么?”
“我哪知道……”
各种猜测满天飞,可谁也不知道正確答案。
工部衙门里,气氛却没那么轻鬆。
萧承炯坐在案后,手里捏著一份文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什么叫没有合適的木头?”
他把文书狠狠砸在桌案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烛灯火苗一阵摇曳。
那主事嚇得也像是火苗一样一颤,连忙拜倒在地:“大、大人息怒!命令来得太急切,要置备的东西本就多,木头高矮粗细都有要求,时间太急,实在……”
“我不要听你这些。”
萧承炯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那主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不管你是连夜去深山里砍伐也好,还是徵用来往商贾的木材也好,还是去拆百姓家的门板、房梁——”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都可以。”
主事抬起头,脸色煞白:“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萧承炯弯下腰,盯著他的眼睛,“林大人打了胜仗,要办庆功宴。这是皇上点了头的。你要跟我讲规矩?”
主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承炯直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声音恢復了平静:“你先去王府库房,本官这里能凑十七根剩下的,你们想办法总之,天亮前,我要看到所有木头凑齐。一根不能少,一根不能差。”
他回过头,扬了扬眉毛:“去吧。”
主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萧承炯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林淡啊林淡,你倒是会给人找事。
他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面上,帅船正趁著夜色悄然东行。
舱房里,林淡站在墙边,盯著那张掛在墙上的地图。
地图是倒著的,与常人相悖。
因为林大人看地图,偏要上北下南。
郑海龙和程舒站在他身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习惯,他们到现在也不能理解。
哪有这么看地图的?第一次看林大人掛地图的时候,郑海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半天眼睛,確认那地图確实是倒著的。
可林大人就那么盯著看,看得认真,看得专注,仿佛那才是正確的方向。
后来他们慢慢习惯了。
不习惯也不行——林大人指挥打仗,从来没错过。他指著地图说“倭寇会从这里来”,倭寇就真的从这里来;他说“这里可以设伏”,设伏就一定能成。
郑海龙私下跟程舒嘀咕:“你说林大人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程舒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是倒著长的。”
两人相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见恨晚的意思。
此刻,林淡的手指正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