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像隔著一条冰冷的河。
看到白子良苍白的小脸,母亲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
她猛地一把將白子良拉进怀里,声音带著哭腔。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天到晚就是你的棋棋棋!”
“子良,我们走,回外婆家去!”
她情绪彻底崩溃,终於吼出了那两个字。
“白宏伟,我们离婚!”
白宏伟猛地站起身,涨红了脸,把菸头狠狠摁进菸灰缸。
“你懂什么!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那不只是围棋!那是我的梦想!是尊严!”
“我在单位里被人排挤,升职轮不到我,就是因为我这辈子没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事情!”
“要是我能在围棋上证明自己,谁还敢看不起我!”
爭吵中,自宏伟的目光扫过被妻子护在身后的儿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烦躁。
他指著白子良,说出了一句让后者心臟骤停的话。
“你妈不懂就算了,你也是个闷葫芦!”
“可惜了,当初带你去学围棋,你也没有半点围棋天赋,不然还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
剎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母亲的心彻底凉了,她拉著白子良的手,决绝地转身。
“子良,我们走。”
“砰!”
防盗门即將被甩上的瞬间。
一只小手,却从母亲的掌握中挣脱,反手將门死死抵住。
母亲错愕回头。
只见白子良站在那里,低著头,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
也没有闹。
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自己的父亲。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八岁孩童的稚嫩与惊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乎八岁孩童的冷静。
“围棋天赋?”
白子良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入客厅凝固的空气中。
他一步一步走回茶几前,从口袋里,缓缓掏出那三封被他体温捂热的,烫金的邀请函。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辩解。
只是將那三封信,一封一封,整齐地摆在白宏伟面前的菸灰缸旁。
玄天道场。
清风道场。
韜略道场。
“这、这是————?”
白宏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愤怒与烦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震惊。
“子良,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
在房门外站著的母亲,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暂时停下了脚步。
她有些惊讶的看著自己的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小良,你不是去省里参加数学竞赛了吗?这是奖状吗?”
白子良看著父亲那张呆若木鸡的脸,眼神里没有突然震惊父亲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从內心生出的悲哀与失望。
他用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平静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爸,你该醒醒了。”
“你所谓的尊严,也並不像你想的那么遥不可及。”
“而你————对我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