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印法大成的那一刻,整座修炼平台都在震颤。
瑶池的水波剧烈荡漾,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撞击在岸边溅起细碎的水花。蟠桃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无数花瓣簌簌而落,在风中打著旋儿飘向远方。远处的仙鹤惊得四散飞去,发出一声声惊惶的鸣叫,在云雾中消失不见。
那股威压太过宏大,太过深沉,太过不可抗拒。
它不是压迫,不是震慑,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那是“皇道”的威压,是人族之主的威压,是让万灵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膜拜、想要追隨的威压。
陆鸣站在平台中央,周身五色光芒流转不息。
头顶,五帝华盖缓缓旋转,五色神光垂落如雨,將他笼罩其中。那华盖直径已扩展至丈余,边缘处五色神光交织成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守护的法则。青帝之光化作万千青丝,如柳枝般垂落;赤帝之光化作朵朵火焰,如灯盏般明灭;黄帝之光化作片片黄云,如大地般厚重;白帝之光化作道道剑影,如锋芒般凌厉;黑帝之光化作缕缕幽光,如深渊般深邃。
掌心,五色光芒流转不息。那是五帝印法的凝聚,是封印万物的力量。青帝印可困敌於万木,赤帝印可焚敌於烈火,黄帝印可镇敌於厚土,白帝印可斩敌於金锋,黑帝印可封敌於玄冰。五印轮转,变化无穷;五印合一,封印一切。
而在他体內,五帝神拳的力量依旧澎湃。那是他最早完善的力量,是他赖以战胜无数强敌的根本。青帝拳万物生发,赤帝拳炽烈焚天,黄帝拳厚土载物,白帝拳锋锐无匹,黑帝拳归藏寂灭。五拳轮转,攻伐无双。
攻伐、守护、封印——
人皇法的三重境界,在他身上终於融为一体。
陆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
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一个会衝锋陷阵的战士。
他有守护的能力,有封印的手段,有镇压气运的资格。
他有了成为人皇的根基。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一个五帝大神通。”
那声音空灵如天籟,却又带著一种阅尽沧桑的厚重。它不高亢,不刺耳,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落入人心。
陆鸣抬头望去。
瑶池上空,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西王母。
她依旧穿著那袭月白色的仙裙,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但那双雾气之后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著陆鸣,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有惊讶,有欣慰,有审视,还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她在陆鸣身前十丈处停下脚步,悬浮於虚空之中。
“五帝华盖,五帝印法,五帝神拳。”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讚赏,“攻伐、守护、封印——人皇法的三重境界,你已经尽数掌握。”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中光芒闪烁:
“短短两月,能將五帝大神通推演至如此境地……便是上古那些天纵之才,也不过如此。”
陆鸣微微躬身:
“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侥倖有所领悟而已。”
“侥倖?”西王母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玩味,“若这是侥倖,那上古那些耗费数百年才能创出一门神通的大能,岂不都成了笑话?”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袖中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照著陆鸣此刻的身影——头顶五帝华盖,周身五色流转,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你自己看。”西王母道,“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陆鸣看著镜中的自己。
那確实是他。
但又不仅仅是“他”。
镜中的那个人,周身縈绕著五色光芒,头顶华盖旋转,掌心印诀流转。那光芒不是单纯的灵力,那华盖不是单纯的防御,那印诀不是单纯的封印——它们是人皇之道的显化,是五千年气运的凝聚,是九道龙魂的寄託。
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陆鸣”。
那是人皇。
是承载了人族希望的共主。
陆鸣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西王母:
“前辈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夸奖晚辈吧?”
西王母微微一笑。
那笑容隔著雾气,看不真切,却让人感受到一种难得的温和:
“聪明。”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掌心对准陆鸣:
“我想试试。”
“试试你这个人皇,到底有几分成色。”
“试试你的五帝大神通,到底有多强。”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战意,是期待,是难得一见的兴致:
“怎么?敢接吗?”
陆鸣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战意燃烧的眼睛,看著那张被雾气笼罩却依然能感受到神采飞扬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信,有豪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有何不敢?”
他早就想试试了。
五帝大神通圆满之后,他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那些闭关时的推演,那些修炼时的感悟,那些理论上的推断——都只是纸上谈兵。真正的强弱,需要在实战中检验。
而西王母,是再好不过的对手。
大罗境界,先天神圣,活了不知多少会元的存在。她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正因为她足够强大,才能逼出他全部的实力,才能让他看清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更何况——
他看向西王母,目光平静而坚定:
“前辈当年一指镇压晚辈,晚辈至今记忆犹新。今日,正好討教。”
西王母微微一怔。
隨即,她笑了。
那笑声中带著一丝感慨,一丝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好。”
“那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长了多少本事。”
她话音一落,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內敛的、平和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而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属於大罗仙神的恐怖威压!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向著陆鸣碾压而来!
虚空在震颤,法则在哀鸣,时间在凝固,空间在扭曲。瑶池的水面瞬间下沉三尺,蟠桃树的枝叶被压得贴向地面,远处的仙鹤直接昏死过去,从云端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