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野那颤抖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隨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蔚蓝。
紧接著。
一张放大的、毛茸茸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正上方。
那是一张黑色的、带著湿润鼻头和锋利獠牙的……狼脸?!
那只狼正歪著头,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嘴巴微张,哈喇子都要滴到他脸上了。
“啊——!”
秦穆野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天堂里还有狼?!
“嗷呜!”(臥槽!嚇死狼了!这人活了!)
小黑也被秦穆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嗷的一声向后跳开,一下子钻到了陆云苏的身后。
而秦穆野这一叫,也把自己给叫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
他就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崩塌成了碎片。
没有白色的墙壁,没有铁窗,没有穿著防护服的医生。
只有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远处悠閒吃草的牛羊,还有潺潺流动的溪水。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骨子里的阴冷。
而不远处,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狼,正追著一只……小蛇?在草地上打滚?
“这…… 这……”
秦穆野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嚇到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道淡淡的声音。
秦穆野猛地转过头。
只见陆云苏正盘腿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手里把玩著一根银针,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 苏苏?”
秦穆野的声音还在发颤,眼神里满是迷茫和震惊。
“这是哪儿?我死了吗?咱们这是在…… 阴曹地府?”
陆云苏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想死?没那么容易。”
“只要我不想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靠边站。”
她指了指这片广阔的天地,语气轻鬆 。
“这里是我的空间。”
“空…… 空间?”
秦穆野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呆滯,“空间是什么?防空洞吗?”
陆云苏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空间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只属於我的、独立於外面的世界。我有这个能力,可以自由地出入这里,也可以带我想带的人进来。”
“这里灵气充裕,种什么活什么,而且这里的水和空气,对疗伤有奇效。”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躲在她身后的那一黑一白两只狼。
“看,你认识它们吗?”
秦穆野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两只狼此刻正探头探脑地看著他,眼神里既有警惕又有好奇。
看著那熟悉的毛色,还有那独特的体型。
秦穆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
“这是……”
秦穆野的声音有些乾涩,“这是那窝狼崽子?”
陆云苏点了点头。
“没错。”
“那只母狼死后,我就把它们收进了空间里养著。”
“没想到长得这么快,现在都能帮我看家护院了。”
秦穆野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狂奔。
空间?
养狼?
这姑娘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所以……”
秦穆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不再那么像火烧一样疼了。
“所以我没死?”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摩擦声从不远处传来。
“沙沙沙——”
秦穆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紧接著。
他看到了这辈子加上下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一幕。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草地上。
一条足有胳膊粗的、翠绿翠绿的大蛇,正昂著头,飞快地游过来。
这不稀奇,山里蛇多。
稀奇的是。
那条蛇的脑袋上,竟然顶著一只巨大的、足有半人高的木製沐浴桶!
那桶看著就很沉,但在那条蛇的脑袋上却稳如泰山,连晃都不晃一下。
而在蛇的尾巴尖上,还卷著一个葫芦瓢。
“嘶嘶!”(主人主人!桶拿到啦!这就去给他盛水!)
小花一边游,一边发出兴奋的嘶鸣声,那模样看起来甚至有点…… 邀功的意思?
它游到溪边,放下木桶,然后熟练地用尾巴捲起葫芦瓢,一下一下地往桶里舀水。
动作那叫一个嫻熟,比人还利索。
“……”
空气突然安静了。
秦穆野那双原本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呆滯地看著那个正在打水的巨大的竹叶青。
看著它像个勤劳的长工一样,忙前忙后。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不是崩塌了。
是碎成了渣渣,被风吹走了。
他慢慢地抬起手,使劲地、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睁开。
还是那条蛇。
还在打水。
甚至还抽空回头对他吐了吐信子,似乎在对他露出一个…… 友善的微笑?
秦穆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差点重新躺回地上。
他转过头,看著淡定自若的陆云苏,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道:
“苏苏……”
“我觉得…… 我可能是真的不行了。”
“我都看到蛇给我打洗澡水了……”
“这肯定是迴光返照…… 我这辈子……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