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为何总把命悬在刀尖上?翻遍公孙瓚的履歷,並无家国血仇压顶,与胡人之间也谈不上世代积怨。
那股子烧得滚烫、燃了数年不熄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
说到底,是他整个人生都在跟命运死磕——而这份狠劲,早在他牙还没长齐时,就被刻进了骨头里。公孙瓚是庶子,生母不过是府中一名侍妾。在幽州公孙氏这样的边地望族里,嫡庶之分森严如铁壁。他日日看著高堂广厦、锦衣玉食、门生故吏络绎不绝,可那些触手可及的荣光,偏偏与他隔著一道看不见却跨不过的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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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富贵最蚀骨?
就是摆在你眼皮底下,香得勾魂,却连指尖都碰不著的富贵。
试想少年公孙瓚,在族中宴席上低头奉酒,在祠堂祭祖时默立角落,听长辈夸讚嫡兄文才武略,看他轻轻鬆鬆接过兵符印信……那种不甘,不是酸楚,是灼烧。他若想撕开这层天定的藩篱,除了豁出命去搏,再无第二条活路。庶子无倚仗,反倒无所顾忌;拼死一搏,或许真能撞开一道缝。后来他割据辽东、与袁绍对垒,檄文里痛斥袁绍“母为婢女,出身卑微”,字字如刀——可这刀锋一转,也刮到了他自己身上:他母亲虽非婢,却是侍妾,地位只比袁绍生母略高半寸。正是这半寸之差,竟成了他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尊严支点。
列位细品,一个连“比別人多半寸”都要死死抓住的男人,平日里承受的是怎样一种窒息般的屈辱?所以他只能拼命,唯有拼命,才能把別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一寸一寸抢回来。
某种程度上,他和刘备確是一路人:都是拿命换出身,靠一场场九死一生打出来的威势,让胡人听见“白马义从”四字便胆寒失色;也正是这份以命相搏换来的赫赫声威,才让將士们甘愿追隨他,踏碎山河,逐鹿中原。
此时徐州却已锣鼓喧天,好戏连台。
曹豹领著丹阳精兵,兴冲冲扑向曹操大营——在他眼里,这哪是赴险?分明是送上门的军功,不抢白不抢。
“將军,队形全散了,再这么硬衝下去,怕是要崩盘!”一名丹阳军校尉急得直跺脚。
眼下谁也摸不清曹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將令如铁,违抗不得——偏偏这位主儿把丹阳精锐带得像赶集似的乱窜,铁打的兵也经不起这般糟蹋,真是气得人脑仁发胀。
“战机稍纵即逝,岂容迟疑?我自有分寸,全军提速,一刻不停!”曹豹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此刻谁敢拦路,他眼里就只剩一个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