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全军突击,直取敌帅——给我碾过去!”
曹操厉声断喝,声震四野。他信荀攸,信得毫无保留。此刻若迟疑半步,前头就是滔天巨浪,退无可退;青州刘备那副咬住不放的架势,早把退路钉死了——再逃,真就只剩海风灌喉了,不如豁出命去,搏一把生死局。
“承蒙主公託付,攸必不负所望。”荀攸拱手而笑,心头微热。这般危局之下,曹操竟毫不犹豫將全军性命交到自己手上,这份决断与信任,比千金更沉、比刀锋更亮。
“公达,靠你了。”曹操目光灼灼,伸手重重按在荀攸肩头,掌心滚烫,言语却已不必多说。
荀攸頷首,铁蹄早已奔涌而出,如怒潮撞向敌阵中军,势不可挡,锋芒尽指曹豹所在。
“拦住他们!快拦住——只衝我来?疯了不成!”曹豹脸色骤变,声音发颤,军令脱口而出,带著掩不住的慌乱。
活命,是人最本能的念头。死人连影子都留不下,更別提权柄富贵。曹豹比谁都明白这个理儿——他还在等陶谦咽气呢,哪能栽在这片泥地里?
“將军,不如分兵两翼包抄,敌军孤注一掷,深入腹地本就是大忌!”身旁副將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进言,目光扫过曹豹煞白的脸,心里直摇头。
“谁才是主將?你只管听令!包抄?等他们撕开中军缺口,黄花菜都凉透了!我的命,岂是拿来赌虚无縹緲的胜算?”曹豹暴跳如雷,话虽糙,理却明——他懂兵法,可懂归懂,敢不敢压上身家性命,那是另一回事。
两翼合围,只需中军咬牙撑住片刻,待曹军锐气耗尽,胜负立判。此地官道狭窄,能並排衝锋的不过千余骑,根本打不出人数优势。曹操敢赌,因为他信自己的兵、信荀攸的谋,更因身后已是绝壁,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可曹豹敢吗?
若他真有这胆魄,何至於默默无闻?丹阳精兵在手,徐州世家为靠山,可惜乱世不认门第,只认刀锋上的血、沙场上的骨。家底再厚,人若软了脊樑,终究不过是別人马前一捧灰。
显然,曹豹的脊樑弯了。他不敢硬接曹操这一记重拳,更不敢拿自家脑袋押这一局输贏。
光是气势,他已溃不成军。
他怂了。
於是急令两翼兵马仓促拦截,不许曹军近身——可临阵改阵,哪是张张嘴就能成的事?將士们左支右絀,在敌军箭雨与铁蹄夹击下踉蹌挪移。敌军又不是木头,怎会坐等你调兵遣將?更何况,统帅是荀攸——一个能从敌人眨眼间嗅出破绽的战阵老手。
“主公,时机已至!敌阵已散!”荀攸扬眉一笑,两翼兵马自相践踏,中军被堵得动弹不得,整支队伍活像被扯断筋骨的困兽,“这位曹將军,倒真是……送得一手好助攻。”
“好!全军压上——斩帅夺旗!”曹操朗声大笑,多年沙场磨出的鹰眼,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裂隙?战机如电,他抓得比谁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