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当年青州黄巾,是散沙一盘。一仗打垮,斗志全消,再无死战之心;而我军,正挟连胜之势,士气如沸,阵脚未乱。”贾詡抬手指向己方旌旗猎猎的军阵。
“不错。”许枫接口道,“黄巾一溃,老弱残兵四散奔逃,主力早被绞杀乾净,只剩惊弓之鸟。”
“逐风所言极是。我军一路追击,锐气未折,岂是那些饥寒交迫、抱头鼠窜的流寇可比?所以,曹操不敢硬撼我军锋芒,只图撕开一道口子,夺路而逃。”贾詡话锋一转,抬手遥指前方——曹豹的丹阳兵与曹操本部並肩而行,彼此贴得极近,却无半点廝杀痕跡,安静得诡异,活像一支同营共训的友军。
“文和的意思是……曹操故意不逼曹豹,甚至默许其保存实力?而曹豹那边,恐怕也心知肚明?”戏志才眉峰一蹙,目光扫过那片异样的“和睦”,心头豁然一亮。
徐州的兵马或许察觉到后方不会痛下杀手,或许压根没这念头,一切全是推测。
“文和,莫非想把兵力全压上去,拦住他们?再联手徐州军,把曹操围死在中间,来个关门打狗?”许枫皱眉问道。
听贾詡方才分析,徐州兵眼下並非背水一战的死士——还没被逼到绝路上,军心未溃,真要撒腿开溜,未必拦得住?
“此计可行,却暗藏凶险。谁敢打包票,徐州军肯乖乖听调、与我们並肩而战?万一曹操暴起屠戮,他们能否稳住阵脚、掉转枪头齐力抗曹?他们心里盘算什么,咱们两眼一抹黑。这些变数,一个都赌不得。”贾詡缓缓摇头,將隱患一条条剥开,字字扎进要害。
“有理!文和,快別吊胃口了,玄德公定然鼎力相助!”许枫心头豁亮,如拨云见日——这般縝密推演,面面俱到,跟在智者身后做事,踏实又省心。
有贾詡掌舵,哪还用自己费神?只管紧跟步伐,適时露个脸、搭把手便是。
“正是!文和,快讲你的主意,备必倾力而为!”刘备也急了,贾詡话说到一半便收住,像茶壶嘴刚冒热气就捂上盖子——敌人都快撞到眼皮底下了,小兄弟,真不兴卖关子啊!
“简单得很——他们逃,咱们就追。徐州军在前头跑,於我无碍;索性让开大道放他们过去,转头咬住曹操,边追边打,一路撵著他打!”贾詡轻笑,语气淡得像说家常。
曹操不是指望曹豹那支丹阳精锐撕开缺口么?行啊,缺口给你留著——可出了包围圈又如何?青州十万铁甲毫髮无损,你跑得快,莫非他们腿是摆设?
“这……也能行?”刘备一怔,追著曹操满地跑?闻所未闻,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当然行!咱们还有骑兵,四条腿追两条腿,他往哪儿蹽?”许枫朗声一笑。这法子听著直白,偏生多数人想不到——敌人衝来,谁会主动让道?潜意识里,让路就是添乱。可世事偏就如此,有时退半步,反是杀招。
“不错!更有子龙统率的铁骑压阵——曹操想逃,能逃出多远?此地已是徐州腹心,离兗州东郡尚远,这一程,註定是他魂飞魄散的逃亡路。”郭嘉抚掌而笑,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好!即刻传令!”刘备展顏,眾人皆无异议,最是妥当——无需爭执,足见此策扎实有力;更省得自己左右为难:若许枫再拋出一策,两人各执一词,才真叫人脑仁疼。
“嗯,玄德公请下令,再迟片刻,怕就要撞上了!”许枫笑著接口,目光扫过前方將士——纵千军万马压境,亦岿然不动,那份硬气、那股胆魄,不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