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不必再搜!”赵云嗓音低沉,乾脆利落。时辰不早,该翻的坡、该查的林子全翻遍了,再耗下去也是白费力气。至於如何向刘备稟报?只能实话实说——信不信,由他定夺。
白袍军闻令即动,翻身跨鞍,动作齐整得像一人所为,马蹄声整齐划一,朝大营方向滚滚而去。
……
没有半分拖沓,號令落地,人已归营。
赵云策马在前,身形挺直,脸色却阴得能滴出水来,唇线绷得死紧,一丝笑意也无。
太邪门了!这辈子头回栽得这么哑火——连命星都来不及引动,连枪尖都没沾血,对方就凭空蒸发?赵云攥著韁绳的手背青筋暴起,心口憋著一股气,几乎要呕出血来。
眼下唯有回营如实回话,听刘备如何决断。但愿他信自己一回——好歹三千白袍军亲眼所见,查证起来总有个凭据。只是这事太过离奇,若非亲歷,怕是谁听了都要摇头。
“玄德公,子龙回来了,瞧著神色不对。”许枫抬眼望见赵云低垂著头,眉宇锁著浓重倦意,便笑著对刘备道。
“稍等,先问清缘由。没想到连子龙带白袍军出手,竟还是让曹操脱了身。”刘备也远远瞧见那抹银甲身影,步履沉滯,全无往日颯爽。
失望是免不了的。刘备心里清楚,曹操这人难缠得很。父亲死在徐州,背后有没有他的手笔?至今存疑。此番他打著復仇旗號杀进徐州,可那架势,分明是要犁庭扫穴、占城夺地——既说为父报仇,又这般肆意横行,叫人如何信他三分?
所以刘备想趁这次十八路诸侯围剿之机剷除曹操。彼时曹操翻云覆雨、纵横捭闔,若非许枫暗中襄助,刘备几乎寸功难立。他对曹操的手段心知肚明——此番天赐良机,將对方死死困在徐州,兵力更是己方三倍有余,谁知最终仍被曹操遁走,怎不令人扼腕长嘆?
赵云快步上前,立在刘备等人身前。眾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满是惊疑。他喉头一紧,硬著头皮昂起头。
“末將失手,放走了曹操,请主公降罪!”赵云单膝重重跪地,双拳高举过额,额头几乎贴上地面,羞惭得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子龙快起!究竟出了何事?总得容你把话说完!”刘备抢步上前托住他手臂。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原委,岂能不问青红皂白便责罚猛將?
刘备扶起赵云,目光灼灼盯著他。赵云长嘆一声,抬手掸了掸甲冑上的浮尘。
“末將也稀里糊涂……追著追著,曹操连人带兵,眨眼就没了影儿。到现在脑仁还嗡嗡作响,真不知从哪儿说起。”他揉著太阳穴,那场离奇变故,確实没法三言两语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