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墨曄就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灰濛濛的,带著凌晨特有的那种清冷。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確认自己確实睡不著了,准確地说,他一个晚上都没睡著。
脑子里反覆过著今天的流程,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能挑出新的让人紧张的点。
他轻轻侧过身,何婉清正枕著他的手臂,呼吸绵长,睫毛安静地垂著,脸埋在他肩窝里,像一只睡熟的猫。
墨曄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
何婉清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混的“嗯......”,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他的枕头,抱住了,又沉沉睡去。
墨曄坐起来,无声地呼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床的最里面,桐桐四仰八叉地躺著,被子被蹬到了脚边,小兔子睡衣卷上去,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小嘴微微张著,一缕亮晶晶的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整。该起床了。
墨曄轻轻拍了拍何婉清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婉清,七点了。”
何婉清“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他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没有要起的意思。
墨曄又拍了拍她,这次力道重了一点:“起来了,今天要去你爸妈家。”
何婉清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坐起来,头髮乱蓬蓬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还带著刚睡醒的迟钝。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闹钟,又看了看墨曄,声音哑哑的:“你一晚没睡?”
墨曄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何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眼下,指尖碰到一圈淡淡的青色:“黑眼圈都出来了。”
墨曄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没事,兴奋的。”
何婉清看著他,嘴角弯了弯,没拆穿他。
她转身去推里面的桐桐。
桐桐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四肢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纹丝不动。
她的小嘴还张著,那缕口水又流出来了一点,她本能地用小胖手擦了擦,然后那只沾著口水的手就要往被子上蹭。
何婉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桐桐的后领,像提一只小猪一样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桐桐被悬在半空,小胖手小胖腿在空中乱挥,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先开始抗议了:“妈妈坏蛋~”
何婉清把她放到地上,蹲下来和她平视,面无表情地说:“你睡觉流口水了。”
桐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桐桐流口水惹?”
她確实梦见自己在吃鸡腿,那个鸡腿又大又香,她刚啃了一口,就被提起来了。
她眼珠一转,开始转移话题:“桐桐要去外婆家惹~”
然后假装看不见何婉清,迈著小短腿就往卫生间走,同手同脚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