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次,他的几亩灵田出了问题,请了不少人都束手无策,晚辈抱著试试看的心態给了点意见。”
朱富贵顿了顿,继续说道:“许是效果太好,超出了常理,也不知从谁那里传出了风声,说是晚辈身负上古灵植夫的传承。”
说到这里,朱富贵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大人您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不少心怀叵测之徒都盯上了我这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散修,那段时间,晚辈可谓是如履薄冰,日夜难安。”
朱富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而李克友,作为此事最初的受益者和知情者,在当时那般形势下,却选择了沉默。”
“他从未出面为我辩解过半句,甚至在我最需要有人站出来说明情况时,他偷偷离开了坊市,不知所踪。”
“他这一走,等於是坐实了流言,將所有的压力和危险,都留给了晚辈一人承受。”
朱富贵抬起头,看向白啸天,眼神平静。
“若非晚辈还有些自保之力,加上运气不算太差,恐怕早已成了一堆枯骨。”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几个月前前我去黑风山脉深处採集荆棘铁木的灵材时,偶然从两名修士的閒聊中得知,他似乎在那片区域出现过,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竟会出现在忘忧居,还变成了那般模样。”
朱富贵说完之后,便沉默下来,等待白啸天的反应。
白啸天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对朱富贵遭遇的同情,也没有对李克友行为的鄙夷,仿佛只是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
厅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烛火跳动,在白啸天刚毅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良久,白啸天才缓缓放下一直摩挲著的酒杯,抬起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环眼,直视朱富贵。
“你可知。”
白啸天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那股无形的压力积聚到顶点。
“那李克友,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不等朱富贵回答,白啸天便斩钉截铁吐出那两个字:“是邪功!”
闻言,朱富贵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飞速回溯这次与李克友重逢后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
忘忧居那奢靡暖昧异香繚绕的环境。
李克友那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阴柔嫵媚姿態,顾盼间流转的媚意。
他那看似慵懒,实则偶尔闪过精光与算计的眼神。
谈及彩虹猪时,那看似焦急,却又隱隱带著某种试探和诱导的语气。
如此种种,甚至是他怀中那只碧眼猫形灵兽,此刻回想起来,那眼神似乎也带著一丝不属於正常灵兽的狡黠与邪气。
之前只觉得李克友性情大变,举止怪异,或许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或者遭遇了什么变故。
朱富贵虽然忌惮,但更多是出於对其动机的怀疑和对彩虹猪的爭夺。
可现在,一旦將邪功这两个字代入进去,之前所有觉得怪异不合常理的地方,仿佛瞬间都有了另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看著朱富贵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后怕,白啸天那锐利的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显然早就预料到朱富贵会有此反应。
但他並没有点破朱富贵此刻內心的惊涛骇浪,也没有追问朱富贵与李克友之间具体的勾当。
白啸天只是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碧泉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