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鸣的眉头微皱:“和均,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和均沉默了一瞬:“和灿哥来找过我。他说你最近脾气不太好。”
李牧鸣的表情变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像是要用茶水压下什么东西。
“最近事情多,心情不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过几天就好了。”
李和均看著他,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鸣叔,你是李家的巡查卫首领,是虹东郡的守护者。巡查卫对家族来说很重要,如果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告诉我。”
李牧鸣也站起身,抱拳道:“族长放心,我没事。”
李和均点了点头,向院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院角的水井。井口不大,青石砌成,井沿上刻著简单的符文——那是用来净化水质的一阶符文。
但李和均注意到,井沿內侧的符文,有几处被磨花了,不是自然磨损……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鸣叔,你好好好好休息。明天巡查卫的事务,让和灿带队替你一天。”
“不用——”李牧鸣刚要拒绝。
“这是命令。”李和均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李牧鸣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是。”
李和均离开后,李牧鸣关上院门,走回水井边。
他低头看著黑漆漆的井口,井水倒映著他的脸——苍白、憔悴,眼底有两团幽暗的火光。
他愣了一下,再仔细看,井水中只有他自己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他喃喃道。
他脱下长袍,赤脚踏入井口。水很凉,是山腹深处暗河的水,冰冷刺骨。他將整个人沉入水中,盘膝坐在井底。
冰冷的水淹没他的头顶,將他包围。那股莫名的烦躁,在水下会减轻一些。但也只是减轻一些。
他闭上眼,井底一片漆黑。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敲鼓,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长剑刺穿李牧庆的胸口,黑色的血液,燃烧的幽绿色火苗。
“杀了我……鸣哥……杀了我……”
那个声音在黑暗中迴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心底深处升起。
李牧鸣猛地睁开眼。
井底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青木崖,议事大厅。
李和均回到大厅,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著远处巡查卫驻地的方向。
“来人。”
一个护卫从门外走进来。
“去请霍婶婶来。”
“是。”
片刻后,霍诗燕走进议事大厅。她是李牧歌的道侣,金丹修士,在李家的地位极高。李和均虽是族长,但对这位婶婶一直十分敬重。
“和均,你找我?”
李和均转身,面色凝重。
“霍婶婶,鸣叔那边……我有点不放心。他最近状態不对,脾气很差,眼睛红得嚇人。我问他,他说没事。”
霍诗燕的眉头微微皱起。李牧鸣是她丈夫的族弟,她看著这个年轻人从炼气一步步走到今天,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表露脆弱的人。
“你怀疑什么?”
“我不知道。”李和均摇头,“但韩家堡的事情,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霍诗燕沉默了片刻。
“你是想让我去看看他?”
“霍婶婶是金丹修士,修为深厚。若是鸣叔身上真有什么暗伤或隱患,您应该能看出来。”李和均顿了顿。
霍诗燕点了点头。
“好,我等两天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