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炼至今,听过功法、秘法、神通、真意,却从未听过“仙术”二字。李敦豪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长孙脸上,等著他的解释。
李牧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灵茶,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放下茶盏,抬起头。
“牧歌,你修炼的焚天枪意,是如何领悟的?”
李牧歌微微一怔。
“从战斗中领悟,从生死之间磨礪。”他顿了顿,“枪意是真意的一种,是真意修炼到高深层次的显化。真意之上是法则,法则之上是……”他停下,眉头微皱,“是什么?”
“是道。”李牧煌接上他的话,“真意、法则、道。这是修炼的三个层次。真意是个人对某种力量的极致领悟,法则是对天地规则的掌控,而道……”他顿了顿,“是天地运行的根本。”
李敦豪和李牧歌都没有说话,静静听著。
“但这些东西,都需要修士自己去悟,去磨,去一点一点地摸索。”李牧煌继续道,“仙术不同。”
“仙术,是修仙修士以自身真元为根基、神魂意念为引,沟通天地灵气、引动天地法则所施展的术法。”
他的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比如最基础的五行遁法——土遁、水遁、火遁,其实就是低阶的仙术。它们不需要修士领悟法则,只需要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真元,就能引动天地法则,实现遁行。”
李牧歌的眉头微微一挑。
“也就是说……仙术就是法则的延伸?”
“没错。”李牧煌点头,“真意是修士自己的力量,仙术是借用天地法则的力量。同样的火系法术,你用自己的灵力催动,和你用仙术引动天地间的火之法则催动,威力天差地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秘境中的仙术不需要我们自己领悟。它就像……一把钥匙。你不需要知道锁芯的结构,只需要拿著钥匙,就能打开那扇门。”
小院內安静了片刻。
清净玉莲树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洒落点点灵光。
李敦豪捋著白须,沉吟道:“若仙术如此神奇,为何外界从未听说?天剑宗这样的元婴宗门,也不见有人施展过。”
李牧煌看著爷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大安界的大道不全。”
“大道不全?”李牧歌追问。
“大安界不是完整的世界。”李牧煌的声音低了几分,“它最初只是一块从仙界脱落的碎片。无数年来,大安意识通过不断吞噬其他小界域,才將大安界补全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看著二哥的眼睛。
“正因为大道不全,如今的修士很难感悟完整的天地法则,更不可能创造出新的仙术。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仙术,也因为大道不全而无法施展。”
“黑齿界的征伐,原因之一就在於此。”李牧煌继续道,“每吞噬一个界域,大安界的天道就会补全一分。我听说,这次黑齿界的融入,就涉及到东极殿中一位大佬所修炼的大道。他需要黑齿界特有的金土法则来完善自己的道。”
李敦豪微微点头。他虽未参与黑齿界的高层决策,但多少听说过一些风声。东极殿之所以全力推动征伐,绝不仅仅是为了天道反哺的灵气升格。
“那大安秘境中的仙术……”李牧歌开口。
“大安秘境中的仙术,是大安界刚从仙界脱离时,当时生活在这块碎片上的生灵领悟得的仙术。”李牧煌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敬畏。
“大安秘境中囊括大安界从古至今所有生灵感悟创造的功法典籍,他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藏书秘境。”
“如今的大安界,只有大安秘境中才有仙术传承。”他顿了顿,“除了合体大能教导,只有在大安秘境中才能习得仙术。大安界已知的合体大能不过一手之数,而且他们的仙术事关他们本身的道韵,根本不会外传。”
李牧歌沉默了片刻。
“所以,三十年后的大安秘境,是我们习得仙术的唯一机会?”
“是。”李牧煌点头,“千年开启一次,限龄进入。错过这次,我们以后没有机会了。”
李敦豪捋著白须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著长孙,又看著次孙,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煌儿,你师尊让你三十年內不要突破,就是为了让你以金丹圆满的境界进入秘境?”
“是。”李牧煌点头,“这是面对整个大安界秘境,其他区域的大势力都会参加。而能进入的名额有限,我们还要进行多次筛选才能通过,师尊说我能通过的机率也不过五层。”
“五成……”李敦豪喃喃道。
“已经很高了。”李牧煌看著爷爷,“千年一次的秘境,每次进入的金丹修士数以千计,真正能获得仙术传承的,不过寥寥几人。”
李牧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小院內再次安静下来。
清净玉莲树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倾听。
李敦豪端著茶盏,久久没有放下。
李牧歌看著面前的茶杯,眼中倒映著茶水中自己的影子。
李牧煌坐在石椅上,看著爷爷和二哥,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消息需要时间消化。
千年一次的秘境。
仙术传承。
每一件事,都不是金丹家族该考虑的事。但李家,已经不是普通的金丹家族了。
许久,李敦豪放下茶盏,声音苍老而沉稳。
“三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们要准备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