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血脉,觉醒了李家的青帝血脉。
而且不是普通的青帝血脉,是幽瞳分支。
玄寂幽瞳。
这与父亲的青玄幽瞳不同。青玄幽瞳擅长看穿虚实、洞察弱点,而玄寂幽瞳更擅长探查阵法、傀儡、禁制,能直视阵纹的运转轨跡,洞穿迷雾、幻境、偽装和隱匿气息。
她的天赋,也已经显露。
两岁的时候,她盯著院中的灵桃树看了一会儿,说:“树根底下有一条虫子,在咬树根。”李牧歌挖开树根,果然找到了一条灵虫。
三岁的时候,她在青木崖后山捡到了一块埋在地下的残破阵盘,说:“这个东西里面有光在转。”
李牧歌检查后才发现,那是一块二阶阵盘的残片,內部的阵纹还在运转。
四岁的时候,李和均来家中做客,她看著李和均的眉心,说:“族叔的眉心有一颗青色的珠子。”
李和均面色大变,那是他体內的传承古玉,从未对外人显露过。
她的幽瞳,不仅能看穿实物,还能感知到灵物、阵纹甚至血脉传承的存在。
“爹,娘,吃饭了。”李静瑶放下画册,从母亲怀中下来,走到石桌旁,將点心碟子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位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篤定。
李和翎也凑过来,搬了把小椅子,爬到椅子上坐下,抓起筷子就想去夹菜。
“洗手去。”霍诗燕按住他的小手。
李和翎不情不愿地跳下椅子,跑到院角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水,胡乱搓了两下,又跑回来。
“洗了!”他伸出湿漉漉的双手。
“……”
李和翎又跑回去,把袖子也弄湿了,然后举著湿噠噠的双手跑回来。
“现在可以了吧!”
李静瑶看了看他的袖子,又看了看他湿漉漉的手,没有再说话。嘴角那个小小的笑容,又出现了。
霍诗燕忍不住笑出了声,拿出手帕给儿子擦手。
李牧歌坐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柔。
“和翎。”
“嗯?”
“以后不准再用灵力嚇唬碧火雀。雀王来找我告状了,说你把它的小孙子嚇得不敢出窝。”
李和翎的嘴张成了哦型:“它……它告状?”
“对。它说你再这样,就不让你上碧火梧桐玩了。”
李和翎的脸垮了下来。碧火梧桐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那里又高又大,能看到整个青木崖。
“……好吧。我不嚇它们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认了。
李牧歌点了点头,又看向女儿。
“阿瑶。”
李静瑶抬起头,用那双深青色的眼睛看著父亲。
“你今天又去看养魂木了?”
李静瑶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看守养魂木的族人说,你蹲在阵法外面看了半天,他不敢拦你,又怕你有危险,只好远远跟著。”
李静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棵树……不快乐。”
李牧歌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快乐?”
“它的根被压住了,喘不过气。”李静瑶抬起头,那双深青色的瞳孔中,光芒微微流转。
李牧歌沉默了片刻。
养魂木是李家的重宝,三阶灵木,可以寄託神魂、转修鬼修。它被移栽在千机秘境的边缘,周围布下了四象封灵阵,由李本正亲自照看。
五年来,养魂木的长势一直不太理想,叶片发灰,枝干乾枯。李本正用了各种办法,灵泉浇灌、灵药施肥、调整阵法,都不见效。
所有人都以为是移栽伤了根,需要时间恢復。
但李静瑶说,它的根被压住了。
李牧歌看著女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还没有开始修炼,灵根还未显现,但她已经能感知到灵木的情绪,能“看到”灵木根部的问题。
玄寂幽瞳的潜力,远超他的想像。
“阿瑶说得对。”李牧歌的声音温和,“明天爹去检查一下养魂木的根部,看看是不是阵法压住了它的根系。”
李静瑶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拿起画册继续看。
霍诗燕看著女儿,又看了看丈夫,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两个孩子,一个继承了母亲的凤凰系灵体,金焰凰翎,天生克尽阴邪;一个觉醒了李家的青帝血脉·幽瞳分支,玄寂幽瞳,能看穿万物本质。
一个如火,一个如水。
一个外向张扬,一个內敛沉静。
他们是李家未来的希望。
但也是李牧歌和霍诗燕心中最柔软的牵掛。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灵桃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洒落几片粉色的花瓣。
李和翎吃饱了,趴在石桌上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李静瑶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著画册,不时抬头看一眼哥哥,防止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霍诗燕收拾著碗筷,李牧歌站在院中,看著远处的天际。
赤焰郡的方向,天边隱隱有一抹暗红。
那是赤发族的余烬,还是段家的野心,他不想去管。
此刻,他只看著眼前的两个孩子。
“爹。”李静瑶忽然开口。
“嗯?”
“哥哥睡著了。”
李牧歌回头,看到李和翎已经趴在石桌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桌。李静瑶用小手帕轻轻盖在他脸上,怕他被风吹著。
“让他在那睡吧。”李牧歌走过去,將儿子轻轻抱起,走向屋中。
李静瑶跟在他身后,小手拉著父亲的衣角,步子小小的,却跟得很稳。
霍诗燕站在院中,看著三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一家人。”她轻声说,“真好。”
晚风吹过,灵桃树的花瓣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远处的碧火梧桐,在暮色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青木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