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点设在一处半废的近海补给码头,四周没掛灯牌,只有低矮的防浪墙和几辆没熄火的押送车。拖船刚一靠稳,医护和押运组就同时扑了上来。
“先抬陈广年。”
“这边,这边。”
“钟摆单独关押,別让他和闻绍串口供。”
“旧印和码本谁接?”
“我。”
徐天龙抱著防水箱,连手都没松,先把箱子交到扫描台上。
林枫站在栈桥边,雨停了,袖口还是湿的。他没去看闻绍和钟摆被押走,只问了一句。
“人点齐没有。”
侯勇翻著单子。
“活口全在。”
“第二批四个,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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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那边也都转完了。”
王大力咧了咧嘴,声音却有点哑。
“这回总算没让他们再从眼皮子底下抹掉。”
“先別松。”林枫说,“东西没並完,这条线就还不算死透。”
两小时后。
封闭会议室里灯光发白,桌上摊满了从拖船、审签楼、冷候仓和跳板內库里抢出来的东西。旧印、原始码本、替身壳號单、离岸签放记录、潮道灯码錶,一层压一层。
沈策坐在最里侧,脸色还是差,手却很稳。
“先看这本原始码本。”
“这里不是普通校验表,是最早那批人工比对底帐。”
周砚衡接过话头。
“再看这枚旧印。”
“它不是盖帐的,是盖人。”
顾绍安愣了一下。
“盖人?”
李斯把一份替换档案推过去。
“意思是,一个人从哪条线进,掛什么身份,走什么签放口,谁来接,哪天从系统里消失,全能做旧。”
“你以为他们在洗帐。”
“其实他们在洗人。”
屋里安静了两秒。
王大力皱著眉骂了一句。
“怪不得那帮狗东西拼了命也要保住跳板。”
“那地方不是仓口,是屠宰场。”
沈策抬了抬眼。
“更准確一点,是身份工场。”
“活人换死名,死人掛活名,货能改,人也能改。”
“一旦放进海路籤放链里,很多人就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
徐天龙已经把几组数据投到屏幕上。
“我把钟摆、闻绍、周砚衡、陈广年几边口供拼过了。”
“能落三条结论。”
林枫看著他。
“说。”
“第一,这不是一条普通黑链。”
“它能控制谁能上船,谁能离岸,谁能被系统抹掉。”
“第二,它靠的不是某一个人,是一整套旧港路规则。签放、核验、离岸结算、假泊位、假身份,全是配套的。”
“第三,”徐天龙顿了顿,“他们拼死保的,不是某几个人,也不是某几页帐。”
“是未来谁来定海路规矩。”
高建军听得有点烦。
“说人话。”
李斯靠在椅背上,替他说了。
“人话就是,旧秩序想继续拿港口、航线、身份和通行权卡人脖子。”
“我们这次打掉的,也不只是一座跳板。”
“是他们手里最脏、也最好用的一把刀。”
林枫没说话,只把桌上那枚旧印拿起来看了看。
冰凉,沉,边角磨得很旧。
这玩意儿不知道压过多少人的名字。
他把旧印放回去,声音很平。
“那后面就不能只拆刀了。”
沈策点头。
“对。”
“你们再一直在暗处追著一条条黑线砍,永远砍不乾净。”
“得有人去明面上,把新的路立起来。”
顾绍安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