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淡紫色的苏绣长裙,將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云鬢高挽,斜插一支点翠嵌宝的蝴蝶簪,脸上薄施粉黛,那双凤目中的杀气与清冷被刻意收敛,化作了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带著淡淡忧愁的温婉。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卑不亢,气度雍容,仿佛天生就该属於这样的场合。
“这位,便是从苏州来的王夫人吧?早就听闻王家丝绸甲天下,今日一见夫人,才知传言不虚,这通身的气派,可比我们这些京城里的俗人,要雅致多了。”李善长夫人,一个保养得宜、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妇人,主动端著茶杯,走到了周芷若身边。
“李夫人谬讚了。”周芷若微微起身,欠身一礼,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贱妾不过是商贾之妇,哪比得上夫人们天家富贵。只是,贱妾的夫君,常年与朝廷做生意,近来……唉……”
她恰到好处地嘆了一口气,那双美目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这一声嘆息,瞬间勾起了李夫人的好奇心与同理心。
她连忙拉著周芷若坐下,关切地问道:“王夫人何故嘆气?可是令夫在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不瞒夫人说,”周芷若拿起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夫君说,近来陛下……圣心难测。朝堂之上的风向,一日三变。前几日还好好的户部张尚书,一夜之间便下了大狱。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实在是……实在是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啊。”
“贱妾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只是夜里听夫君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嘴里念叨著,说若是能知晓陛下几分心意,哪怕是知道陛下最近有什么喜好,他也好投其所好,免得哪天一不小心,就触怒了天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將一个担惊受怕的商贾之妇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夫人听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她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周芷若的手,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像是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唉,王夫人啊,何止是你们,我们家老爷,最近也是愁白了头啊!”李夫人看了一眼左右,確定无人偷听,才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现在的陛下,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吧,虽然也严厉,但终究是个人,有喜有怒。可现在……他就像庙里的神像,冰冷得很!”
“我们家老爷说,陛下现在谁也不信,连马皇后和太子殿下都很少召见。每日处理完朝政,便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奉天殿后面的那间『静心室』里。”
“静心室?”周芷若眼中精光一闪,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啊。”李夫人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地方,以前是先皇们用来打坐清修的,可现在的陛下,一进去就是好几个时辰,不许任何人打扰。有一次,一个小太监不懂规矩,只是在门外咳嗽了一声,你猜怎么著?”
李夫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都在发颤。
“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吊死在了自己房里!连个罪名都没有!”
“从那以后,那『静心室』就成了皇宫里的禁地,谁也不敢靠近。谁也不知道,陛下一个人在里面,究竟是在做什么……”
周芷若的心,猛地一跳。
密室!
找到了!
她面上依旧保持著惊恐与同情,又与李夫人虚与委蛇了几句,便藉口身体不適,告辞离去。
周芷若的心,猛地一跳。
密室!
找到了!
她面上依旧保持著惊恐与同情,又与李夫人虚与委蛇了几句,便藉口身体不適,告辞离去。
当她走出锦绣阁,坐上那顶在外等候的软轿时,她那张温婉忧愁的脸,瞬间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与决绝。
轿子外,扮作车夫的张无忌,紧张地压低了声音:“芷若妹妹,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轿帘內,只传来一个清冷而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的声音。
“回去告诉你那位宋大哥。”
“他要的『伺服器机房』,找到了。”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上,一直用千里镜监视著这一切的赵敏,放下了手中的镜筒,对著身旁那个百无聊赖,正拿著拂尘逗弄一只流浪猫的“神棍道士”,举起了大拇指。
“你这位『夫人』,不去当间谍,真是屈才了。”
宋青书嘿嘿一笑,將一块点心丟给小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密室,就是关键。”
“现在,就等你的消息了,敏敏郡主。”他看著赵敏,那眼神,仿佛在说:该你表演了。
一个巨大的谜团,被揭开了一角。而更大的风暴,也正在这看似繁荣的帝都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