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不是张三丰。它是张三丰的影子——一个没有灵魂的,只会模仿原主的……投影。”
张无忌的手,在赵敏的掌心中微微颤抖。
“可是……”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它最后的那一眼,我觉得它……它好像在跟我告別。它是真的……在害怕,在迷茫。它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终於说出了心中那个藏得最深的结。
“敏敏,我分不清了。”
张无忌缓缓闭上眼睛,眉宇间的痛苦如同实质般凝结。
“我分不清,那一刻的它,到底是一个该被消灭的恶念,还是一个……一个只是走错了路的、需要被拯救的人。”
赵敏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双臂,从侧面,轻轻地,將他拥入了怀中。
她没有用什么大道理去说服他,没有用什么逻辑去分析给他听。
她只是將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上,让他听见她稳定的心跳,感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带著一丝草原风沙气息的温暖。
“你不需要分清。”
赵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得仿佛一缕夜风。
“你只需要知道,你是谁。”
“你是张无忌。你是那个从小到大,见到不平之事就会衝上去的傻子。
你是那个被人骗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依然愿意相信別人的笨蛋。你是那个明明可以当皇帝,却寧愿当个穷书生的呆子。”
“这世上的善与恶,对与错,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但你的心,从来都是亮的。”
“只要你的心是亮的,那么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黑,你都不会走错。”
张无忌的身体,在她怀中,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闭著眼,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她。
他没有哭。
但他那只埋在赵敏肩窝里的、看不见表情的脸上,有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在了她的衣襟上。
篝火“噼啪”作响,光影明灭。
供桌后面,宋青书嘴里叼著的那根草茎,微微动了动。他睁著一只眼看了看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闭上了。
周芷若靠在他肩上,也没睡著,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只有宋青书能听见:“你在九江城那一掌,是不是……太快了?”
“快?”宋青书的声音同样轻得像呼吸。
“你可以不直接收掉它的。你有这个能力,逐渐化解它的偏执,让它自己选择回归。但你选了最粗暴的方式——一掌重启。”
宋青书沉默了片刻。
“因为它太聪明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极罕见的凝重,“再给它一炷香的时间,它就能在我面前找出天道法则的漏洞。
那东西不是一般的bug,它是一段会自我进化的代码。每多活一秒,它就多出一万种逃跑的方案。”
“所以你是对的。”
“对不对的……无所谓。”宋青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这事,等老张想通了再说。想不通也没关係。活人嘛,哪有那么多想得通的事。”
夜深了。
山风穿过破庙的裂缝,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亡者的嘆息。
杨不悔在梦中呢喃著一个名字,眉头紧蹙,似乎连在梦里,都在寻找那个让她牵肠掛肚的男人。
而武当山上,紫霄宫后山的静室中,一直闭目与天道共鸣的张三丰,那双紧闭的眼眸,突然微微一颤。
一滴泪,顺著他苍老的面颊,无声滑落。
他感觉到了。
他那被剥离了百年的、年轻的、张狂的、不甘的“自己”,终於……回来了。
可那一瞬间的、被重新融入时的记忆碎片里,最清晰的,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宏图,不是什么人性本恶的真理。
而是一个少年,站在九江城的校场上,用那双温和而又充满了痛苦的眼睛,看著他,喊了一声——
“太师父。”
张三丰的嘴唇,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微微动了动。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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