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伸了个懒腰,將后脑勺靠在墙上,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眼皮半耷拉著,用一种极其隨意的、仿佛在念菜单的语气说道:
“它说——”
“三日后,校场论道,不见不散。”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张无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论道?!它要跟我们论道?!”
“不是跟我们。”宋青书纠正道,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张无忌的鼻子,“是跟你。”
张无忌愣住了。
“这段信號里,嵌套了一层只有太极拳经的修炼者才能解读的暗码。內容很简单——它指名道姓,要跟你,张无忌,武当第三代弟子,太师父的关门徒孙,进行一场关於道的对话。”
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打架。不是比武。是坐下来,面对面,用嘴皮子——论道。”
“它在赌。”赵敏的声音陡然变冷,她一把站起来,走到桌前,將那柄刚刚磨得锋利如新的匕首“咚”地一声插在了桌面上。“它在赌无忌的心软!在赌他无法对著太师父的脸说出不字!在赌他会在论道的过程中,被它的歪理邪说动摇信念!这是一个局!”
“我知道。”张无忌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站在那里,篝火的光从他的左侧打过来,將他半张脸照得通明,另外半张脸隱没在黑暗中。那双温和的眼睛,在这一刻,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如同太极鱼一般,黑白分明的澄澈。
“我去。”
“无忌!”赵敏厉喝。
“我知道这是局。”张无忌回头看著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种只有在做出了最重要的决定之后,才会浮现的、释然的笑,“但有些局,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局才去闯的。是因为知道是局,也必须去。”
他转向宋青书。
“宋大哥,它想论道,我就陪它论。我论不贏也没关係——至少我能把它拖在檯面上,拖到你找出破解它的办法。”
宋青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火盆里的炭又爆了一声。
然后宋青书笑了。
不是他惯常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贱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冰冷嘲讽。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欣赏和几分放心的……真笑。
“老张。”
“嗯?”
“你小子,终於开窍了。”
宋青书从腰间解下太极鱼玉佩,直接拋给了张无忌。
张无忌下意识接住,掌心触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温暖与冰冷交织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入他的经脉,在他体內的九阳真气中激起了一阵细微的共鸣。
“带著它。”宋青书的声音恢復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懒散,“三天后你去论道的时候,玉佩会帮你稳住心神。不管它说什么歪理邪说,只要你握著这东西,太师父的道韵就会自动帮你过滤掉那些精神污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你自己的道心別先崩了。这玉佩只是辅助,真正能护住你的——是你自己。”
张无忌將玉佩郑重地揣入怀中,贴著心口。
“我明白。”
赵敏咬著嘴唇,最终没有再劝。她只是沉默地走到张无忌身边,重新坐下,將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天。”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天的时间,够我做很多事了。”
“你想做什么?”张无忌偏头看她。
赵敏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独属於她的、狡黠而又危险的笑容。
“它想论道?好啊。”
“那我就在论道之前,先把它的后院——点几把火。”
而在七里之外的中军大帐中,白衣军师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
他面前的案台上,摆著一副棋盘。
棋盘上只有两枚棋子。
一枚白子,一枚黑子。
相隔三路,遥遥相望。
他睁开眼。
那双灰色的、空洞的眸子中,倒映著那两枚棋子。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黑子,放在了白子旁边——紧紧挨著,却没有吃掉。
然后他拈起另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的边角。那个位置,孤立无援,却扼守著整盘棋的要害。
“三天。”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大帐中迴荡,带著一丝不属於人间的、悠远的迴响。
“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足够让他看清——这世间最残忍的真相,从来不是善恶对错。”
“而是——”
他將最后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盘正中央。那枚棋子的顏色极其诡异——不黑不白,呈一种朦朧的灰色。
“善与恶之间,那条永远无法被跨越的……灰色地带。”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有张三丰的慈悲,有白衣军师的疯狂,有一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不甘,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期待。
他在期待那个少年的回答。
期待那个善良到近乎愚蠢的少年,能给他一个,他自己用了一百年都没能找到的……答案。
帐外,北风呼啸。
暴风雪的前兆,已经在天际线上,显出了第一丝铅灰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