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
“放大到了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赵敏的分析精准得让人心惊。宋青书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满分。”
“那朱元璋还是朱元璋吗?”
周芷若的声音,如冰泉滴入滚油,在这灼热的討论中激起一层寒意。
她一直站在角落里,倚天剑斜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胸,那张绝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她问出的这句话,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一个人的野心被无限放大之后,他还是他自己吗?
宋青书看著她,沉默了两息。
“是。”
他的回答很乾脆。
“但被扭曲了。”
他走到周芷若面前,伸出手,將她垂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那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做了一万遍。
“你拿一面镜子照自己的脸。镜子是平的,你看到的就是你自己。
但如果把镜子换成哈哈镜——你的五官还是你的五官,你的轮廓还是你的轮廓,但你看到的那张脸,已经被扭曲成了一个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怪物。”
“那段执念,就是一面哈哈镜。”
“它把朱元璋对权力的理解扭曲了——从治国安邦扭曲成了绝对掌控。从雄才大略扭曲成了冰冷算计。从爱民如子扭曲成了视民如蚁。”
“他的每一个决策,本质上都是朱元璋式的——以帝王的视角出发,追求帝国的最大利益。但在那面哈哈镜的扭曲下,最大利益的定义被改写了。
原来的朱元璋觉得百姓安居乐业就是最大利益,现在的朱元璋觉得系统运转效率最高就是最大利益。”
“他还是朱元璋。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朱元璋了。”
宋青书收回手,重新靠在墙上。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朱元璋。杀了他,那段执念会立刻转移到下一个读者手里。
也不是毁掉那块玉佩——那等於直接砸烂大明的龙脉。”
“我们要做的,是把那面哈哈镜,从他手里——摘掉。”
张无忌听到这里,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怀中的太极鱼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安,但紧接著,一个更深层的疑问浮上了心头。
“宋大哥,你说那段执念没有善恶,只有目的。那白衣军师呢?”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白衣军师的理想是天下大同,那段执念的目的是最强帝王。一个追求混乱,一个追求秩序。它们——”
“不矛盾。”
宋青书打断了他,语气冰冷。
“一个想打碎旧世界,一个想建立新秩序。打碎了谁来建?建好了给谁管?”
他將地上那幅“棋盘”上代表南北两个圆圈,用一条线连了起来。
“它们根本就是一个硬幣的两面。”
“白衣军师负责——毁。”
“帝王心术负责——建。”
“毁掉旧天下,建立新帝国。一个是斧头,一个是蓝图。”
庙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他们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事——
这两个bug,可能不是各自为战。
它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计划的两个阶段。
“这也是我为什么非要先来北边的真正原因。”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斧头已经被我收了一半。”
“明天——”
他看著张无忌,那双混沌魔眼中的光芒,比庙外即將到来的暴风雪,还要凛冽。
“该验证一下那张蓝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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