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极快。
九阳神功催至巔峰,配合太极拳经中最新领悟的“化”字诀,双掌翻转之间,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旋。
那气旋裹挟著毁天灭地的纯阳真力,將三丈內的空气都压缩成了一面几近实质的气墙!
懒扎衣!
太极拳第一式,开门见山,势若雷霆!
白衣军师依旧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有移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单掌前推。
同样是懒扎衣。
同一招。同一个起手角度。甚至连掌心的纹路,在这一瞬间,都与张三丰一模一样。
但力量——完全不同。
那一掌推出的不是真气,不是內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那是將太极拳的至理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后,才能產生的、超越了武学范畴的——“道”的显化。
“砰————!”
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然碰撞!
金色与灰白色的气浪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十丈之內的地面“轰”的一声塌陷下去三尺!枯草化为齏粉,碎石飞射如弹!
张无忌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掌心灌入手臂,顺著经脉直撞心脉!
他体內的九阳神功拼命抵御,却如同溪流试图阻挡洪峰——那股力量不是在碾压他,而是在“化”他!
太极以柔克刚。
他的每一分力量,都被对方精准地引导、旋转、然后反噬回来!
他打出去的一掌,最终变成了打在自己身上的一掌!
“噗——!”
张无忌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七八丈,重重地摔在了枯草地上。
他挣扎著撑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跡被北风吹乾,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白衣军师依旧站在原地,手臂自然垂落。它的白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你本可以比我更强。”
它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九阳神功,纯阳无极。乾坤大挪移,乾坤逆转。太极拳经,道法自然。这三门绝学合在一起,足以碾压这天下任何一个活人。包括我。”
它缓缓走向张无忌。
“但你没有。”
“你有九阳神功,却从不肯用它去杀人。你有乾坤大挪移,却只拿它来挡刀子。你有太极拳经,却连最基本的以力破力都不愿意。”
它在张无忌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保护。保护你爱的人,保护你不认识的人,保护你的敌人——甚至保护我。”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张无忌抬起头,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却依旧清亮。
“叫什么?”
白衣军师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灰色的空洞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悯。
“叫——浪费。”
“太师父给了你这世上最锋利的剑。你却用它来……切菜。”
张无忌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九阳神功在拼命修復著被“道”之力侵蚀的经脉。
他没有退。
他再次举起了双手。
“我不想比你强。”张无忌的声音在北风中颤抖,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从来就不想当什么天下第一。我只想——”
他没能说完。
因为白衣军师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次连太极拳都没用。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推。
但那一推之中蕴含的力量,比第一掌强了十倍不止。
张无忌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咔嚓”一声撞断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滚落在碎木屑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白衣军师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倒在碎木中的少年,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所以你永远是个废物。”
它转过身,白衣在风中猎猎飘动,缓缓地向北方走去。
“三天后。校场。”它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等你想明白了,再来。”
荒野中,只剩下张无忌一个人。
他趴在碎木中,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意识模糊。
但他的右手,始终死死地护著胸口那本《太极拳经》,和那枚散发著微弱暖意的太极鱼玉佩。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被北风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