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站在白板前，盯著那张草图，心情也隨之恢復了些许，“四十亿年前的惨案，不，或许是十几亿年前惨案，毕竟月球作为提亚马特的残骸，本身就是跟提亚马特同龄，提亚马特的倖存者最终经过地月大撞击后变成了月亮，这个假说如果成立...”

张启年走到他身边，一同盯著自己画的图，“那全天文界，乃至於孩子们的书本上都会出现一句话：【月球，来自於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的原生星球】！”

王卫国咧嘴一笑，“或许还会再加一句，【提出该假说之人，张启年】！”

“那可別！”他连连否决，“我也只是拾人牙慧罢了，是j的，小江的。”

王卫国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別谦虚了，没有他的提醒，你也不可能產出这想法，得了，快开始，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了。”

他退后几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喝著咖啡一边看著眾人忙碌起来。

如今，他对於名声並不是很看重，都半截身子入土了。

只要老张未来能接过自己这一把椅子，再带带年轻人，便已足矣。

张启年转过身，面向那几个早已跃跃欲试的年轻研究员。

“小章，你负责提亚马特解体碎片的轨道模擬。”

“初始参数用我们上次跑出来的那组——0.78倍和~0.8倍地球质量浮动，轨道位置2.8au，解体时间设定在28亿年前。”

这是上一次的论文模擬，可以把论文內的数据直接拿过来二次利用。

章林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小周，你去调太阳系早期行星轨道演化的数据，尤其是木星和土星的轨道迁移参数。”

“提亚马特碎裂的原因，很可能和它们的引力扰动有关。”

名为小周的女研究员应了一声，打开另一个窗口。

“小刘，你负责记录月球这边的数据。一会儿如果模擬出有大质量碎片进入太阳系內侧，你要实时跟踪它的轨道。”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研究员点了点头。

张启年最后扫视一圈，確认无误。

“开始。”

...

第一次模擬。

会议室大荧幕上。

太阳系的早期模型缓缓旋转。

火星和木星之间，一个代表提亚马特的蓝色光点在闪烁。

时间开始加速。

一亿年，两亿年，五亿年...

当模擬时间推进到28亿年时，提亚马特的轨道开始出现抖动。

“木星和土星的轨道共振正在加强。”章林盯著数据，双眼一眯，“引力扰动的幅度在增大，提亚马特逐渐开始偏离原轨道。”

画面上的蓝色光点开始剧烈晃动。

驀然间，它崩碎裂了，一团耀眼的火芒闪烁。

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大部分砸向火星方向，一部分被木星引力捕获，还有一小部分向外太阳系飞去。

“现在，追踪进入太阳系內侧的碎片。”张启年开口吩咐。

章林手指飞动，调整视角，锁定了几块较大的碎片。

其中一块，质量约为如今月球的1.5倍，正沿著一条椭圆轨道向太阳系內侧飘去。

“这块碎片有可能。”章林眼前一亮。

隨著时间继续加速，碎片掠过火星的轨道，可惜並没有被捕获，而是继续向內侧飘去。

“要接近地球了。”小周屏住呼吸。

屏幕上。

碎片和地球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万公里...两百万公里...一百万公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撞上时，碎片从地球旁边擦过，以十分近的距离掠过，然后继续向太阳方向飘去，直直掠过金星，水星，一个劲儿朝著太阳飞去，最终淹没。

“失败了。”章林忍不住嘆了口气，“速度太快，角度太偏，压根没有被任何星球的引力捕获。”

张启年摇了摇头，“继续。”

...

第二次模擬。

这一次，他们调整了提亚马特解体的初始条件——假设有一颗系外小天体闯入太阳系，直接撞击了火星与木星之间的提亚马特。

碎裂的瞬间更加剧烈，火光照耀了整片星空，无数碎片气化，四散飞溅。

其中一块质量合適的碎片被撞击力推向太阳系內侧。

这一次，它先是掠过火星，然后掠过地球，一如既往的没有停留，继续向內侧飞去。

“它要飞向金星了。”小周开口提醒。

碎片在进入金星轨道附近，被金星的引力场短暂捕获，绕金星转了大约三百万年，但因为轨道不稳定，再次被甩了出来。

“被甩出来了！”章林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一次模擬金星压根没有把素片甩入地球方向，而是碎片离开金星后，继续向內侧飞去，掠过水星，最终一头扎进太阳。

“又失败了。”小刘嘆了口气。

张启年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再来。”

...

第三次模擬，碎片飞向太阳，失败。

“再来！”

...

第十次模擬，碎片飞向火星，没有稍大的碎片朝著地球方向疾驰而来，失败。

“再来！”

...

三十七次后。

所有人都已经茫然了，心力交瘁。

王卫国忍不住问：“会不会初始条件出错了呢，还是说压根不行？毕竟全球天文学界，我们真的是第一次模擬提亚马特和月球起源的么？”

看失败三十多次后，王卫国都逐渐清醒了过来。

自己未免是太信任老张了吧？

老张眉头紧皱，“不应该啊，难道j暗示我们的是错的；可我確定就是从他暗示中得到的方向和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