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本魔导书,前面写了我们需要遵守的保密义务,在后面的空白页签字就行。泄密的话,会语言或文字混乱,”她说著,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只有劝银、川崎和理研使用这种方法,因为只有这三家有那个道具。其余八家用什么方法,我没问过。”
日本的调查机构原来这么鬆散的吗?
但这不是乔木关心的。
他在意的是脑干晶片的激活。
过去几个月,他已经和观月聊过不少公司和行业的事情了,但脑干晶片从来没有激活过。这次却不同。
这意味著,脑干晶片在准確地工作。在晶片的判定中,它承认观月的调查员身份,但认为她无权了解高阶调查员才能接触的情报。
“这难道不应该吗?”对方疑惑反问。
“可它是如何判定的?”乔木问道,“一枚晶片,怎么知道我面前的人是谁?”
如果双方都用了脑干晶片,可以认为是两枚晶片之间有某种相互认证的手段。
但一个是晶片,一个是魔法契约,要如何相互识別?
听到他的疑问,观月也是一脸茫然:“那是怎么回事?”
“稍等!”乔木想到什么,解锁手机,进入规章制度选项卡,將《员工手册》和《保密协议》下载下来,开始快速阅读。
观月最初也凑上来一起看,但很快就头昏脑涨,失去了兴趣。乾脆坐到他对面,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双臂垫著下巴,看著他发呆。
十多分钟后,乔木才吐了口气:“果然。”
“怎么了?”对方立刻来了精神,起身追问。
“按照上面的说法,脑干晶片会在我试图泄密时被激活,释放电流警告,警告无效后直接干扰我的神经中枢。同时向公司发送我的实时位置,帮助风控部对我进行回收。”
整体上,和他刚入职时,米一对他讲过的基本一致。
“有什么问题吗?”对方奇怪,“很正常吧。”
“这段话当然没问题,”他笑了,“有问题的是故意没说的那部分。”
“例如,在我试图泄密时,晶片为什么是『被激活』?如果之前它都处於未激活状態,要如何运作,如何监控我的大脑和神经,判定我是否想要泄密?”
“是这样吗?”对方有些迷惑。
“像是咬文嚼字,对吧?”乔木替她说,“但这么一大堆文件和条款,不就是为了咬文嚼字吗?如果不想咬文嚼字,这些东西最多几页就能写下了。我相信这份文件就是由大量专业人士谨慎编写、措辞严谨的,而不是我在故意挑刺。”
对方想了想,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
“看这几个条款,其实都只说了晶片会阻止我们泄密,从没说过晶片会监控並检测我们是否泄密。后面这条,完全是我们自己想当然。”
“就是说,”女孩恍然,“其实监控我们……你们是否泄密的,並不是晶片,而是別的东西?”
“不仅我们,也包括你们,”他指著对方,“监控你们是否泄密的,也不是那份魔法契约。那份契约,应该只是用来阻止和惩罚泄密行为的。”
“那是谁在监控?”对方迷糊了,“我们也没搞过別的东西了啊。难道是趁我们执行项目,偷偷植入体內的什么东西?”
“不可能,”他否认,“没那个必要。”
刚才思考的过程中,他心里已经隱约有答案了:“你说有什么东西,是八大调查机构通用的?只有这样,才能確保你我明明使用截然不同的防泄密机制,却可以相互识別。”
“智脑!”观月脱口而出,但马上又迷糊了,“可智脑要怎么实时监控咱们?”
“这个问题我也没想通。”乔木摇头。
肯定不是偷偷在他们体內再植入个东西,那是脱了裤子放屁。
他想到这个答案时,第一反应是智脑会黑入周围的一切电子產品。监控、手机、电视、汽车,等等。
但项目中呢?他曾经在项目中和汪文中交谈时,被警告过,因为他试图提及执行机构通过偽造大型事故来灭口的秘密。
智脑难不成还会入侵项目世界的所有电子產品?
它连调查员都警察跟丟,还得靠资讯部补充情报,会那么勤快?而且,非当代社会的项目世界怎么办?
等等!
乔木脑中灵光一闪,隨后,他忍不住哑然失笑。
“怎么了?”观月连忙问,“你想到了?”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问道:“智脑要怎么监控项目中的调查员?”
“我怎么知……”对方卡住了,哑然地看著他,隨后也笑了,“还真是灯下黑啊。”
这就是资讯部用雨燕幣吸引调查员交代遗漏情报的根源所在。
但这里是现实世界,肯定不存在这种限制,只要能源和算力足够,肯定是想怎么盯就怎么盯。
“会不会有些多余?”女孩思索著问道,“智脑监控,却让晶片和魔法契约惩罚,再让人类回收……太复杂了吧?”
“確实复杂,但却不得不如此,”乔木想了想,就想到了答案,“你见过智脑惩罚、伤害调查员吗?”
观月想了想,恍然地摇头。
智脑也许是无法伤害调查员,也许是被禁止伤害调查员,乃至所有人类——它毕竟是人工智慧。
但人类又没有它那种级別的监控能力。所以,只能是委託智脑监控,然后由人类自己来执行惩罚。
唯一的例外,就是当智脑在一定情况下,有权利切断项目中调查员与现实中身体的连接,导致现实中的身体多器官急性衰竭而亡。
这应该是没有办法,毕竟智脑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通道,执行机构绕不开它。
“哎,”观月又想到什么,“不是说智脑故障了吗?”
“是故障,不是瘫痪,”乔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它应该还保留有一定功能的,像保密这种功能,一定是最核心的,最需要维持的。为了维持这种核心功能,其他功能就要暂停。”
说完,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观月:“你知道咱们的推测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对方茫然地挠了挠脸。
“意味著,智脑从头到尾,都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的下落,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此话一出口,观月的脸蛋霎时变得惨白。
“別害怕,你没有危险!”乔木连忙解释,“如果智脑要抓你,你根本到不了我这里,不是吗?”
女孩想了一会儿,情绪才逐渐平復下来。
“但它为什么不交出我的信息?”
乔木指了指自己后脖子:“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没法告诉你。可以让你知道的就是,智脑並不是绝对听从人类指令的。”
对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这么厉害吗?”
她显然不关注科幻题材,对这句话背后蕴藏的涵义,没什么认知。
“既然智脑一开始没把你交出去,理论上,现在、往后,它都不会掺和你的事情,”乔木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更安全了?”
他笑了:“意味著,你能够换一个身份,继续执行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