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得太多了,”眼前的怪物发出如同梦中囈语的朦朧声音,“而且我们需要你的血肉,只要得到你的血肉……”
对方没有把话说完,就操纵著他的手,將刀刃一点点刺进他的胸膛。
余光看著这一幕,乔木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对方避开了他的心臟,不想让他死?
“需要我的血肉?为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对方却不再回答了,只是操纵著他將刀从胸口拔出去,又凑到他胸前仔细闻了闻,隨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没有鲜血……果然还是要找到肉体……”
需要血肉?
这一次,乔木反应过来了,而且是难以抑制地狠狠一个激灵。
曾经某段狼狈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你不是露西达,”他沉声质问,“你是……无形者?汲取了露西达血肉,可以变化成她的模样、获得她全部实力的无形者!”
蠕动的露西达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停滯了。
片刻后,对方又重新动了起来,用恍惚的声音说著:“被你猜到了啊……”
对方的承认,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立刻就让乔木將所有情况都串起来了。
出现在医院的里卡鲁多,眼前的露西达,之前遇到的那个口器怪物和腐烂巨犬,他们都是无形者所化。
在他经歷的那个进度中,万物的露西达確实被组织復活了,无形者也的確有机会搞到对方的血肉。
可无形者並非《大剑》的原住民,而是他经歷的那个进度中独有的存在,是某个倒霉调查员惹祸的產物,应该隨著项目的重置彻底消失了才对啊?
他执行《大剑》项目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现实世界一年的时间,项目至少也该重置个十几回了啊!
乔木强忍著心中的不安,沉声质问:“你们是怎么跑到这个世界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怎么来的?什么目的?”对方反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可他看得分明,那种疑惑根本就是刻意为之的做作与戏謔。
刀刃再次举起,这一次对准的,是他的心臟。
“不是你带我们来的吗?”无视他的挣扎,被对方操控的手狠狠按下,將刀身刺入心口、洞穿心臟,直至刀柄抵住胸膛。
“永別了,”这一次,露西达终於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得意,“你的天才,我们会好好利用的。”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滯了。
露西达面对著乔木,等待著,可预想中人类倒地不起的画面並未出现,对方反而平静地看著她。
片刻后,她感知著凭空贯穿自己脑袋的刀身,又操控著乔木的手缓缓前伸。
果不其然,刀柄前面什么都没有。而隨著乔木的动作,她脑袋里的刀刃也自动抽离出去。
“你是杀不死我的。”露西达轻声说道。
乔木並不意外,既然对方是无形者而非觉醒者,那攻击头部自然无效。
他在那个项目中,曾將化身鲜血的阿加莎的无形者大卸几十块,都没能伤及对方分毫。
不过他也並未感到忧虑,反而打量著对方完全没有任何肢干,似乎除了拿头撞就没有其他进攻手段的外形,回敬道:“你也杀不死我。”
“是吗?”对方对此不置可否,並张开了血盆大口。
即使是嘴里,也没有一根獠牙。这怪物吃人的方式应该和蛇一样,是整吞的。
但紧接著,对方就吐出了舌头……不是单条的舌头,也不是尖部一分为二的蛇信子,而是厚厚一簇、数百条如寄生虫一般的细长线。
这些如铁线虫一般的东西在空中各自摆动,看著格外渗人。
看著这一幕,乔木只觉得头皮发麻、苹果肌直抽搐。但露西达並没有用这些东西触碰他,而是任凭几十条虫子脱离口腔,落在地上,迅速钻入泥土中不见了踪影。
几分钟后,周围就有了动静。
十几个农村装扮的男女老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踉蹌著从村子里走出来。每个人都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手中却紧握著菜刀、镰刀、剪子之类的生活利器。
“杀了他。”露西达囈语般地下达命令,身后的人们立刻缓缓向乔木围了过去。
他依然被露西达操控著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观察这些人。
很快,他就在这些人身上发现了异常所在:他们的皮肤下,时不时能看到某种细长的东西在游走,很快又消失。
是刚才那些虫子……
“你不会真的是铁线虫吧?”感觉自己全身皮肤发紧,他难受地看向敌人,“这些虫子要怎么取出去?”
一把剪刀捅在他的大腿上,疼痛瞬间取代了皮肤不適的错觉。
“取出去?”露西达仿佛听到了可笑的问题,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好笑的神色,“为什么要取出去?”
“我的孩子们会操控他们,让他们彻底忘记恐惧,以维持最美味的口感与口味,静待自己血肉被作为產卵与孵化子嗣的温床、自己的內臟被吞噬殆尽。
“然后,我的孩子们就会带著它们汲取的营养回归我的本体,壮大我的力量。”
她轻笑著反问:“为什么要取出去呢?”
一把菜刀切过他的胸膛,乔木疼得皱起眉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默然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所以他们已经没救了?”
听到这话,露西达总是如同梦游的脸上,终於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了愕然:“救他们?为什么?你认识他们?”
她疑惑地重新感知了一下这些<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灵魂,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能救,自然要救一下。”乔木轻轻嘆了口气。
每一个项目世界都是真实的,这里的每一条生命也都是鲜活的。他不会悲天悯人,却也不至於只顾自己的目標,无视路人死活。
镰刀对著脖子直直劈来,却在即將命中时诡异地改变了轨跡,几乎贴著他的鼻樑划过。
“新起点的『死神』,原来是这么慈悲的人吗?”露西达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这样好了,你去死,我就放过他们,如何?”
乔木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冷漠地说:“不能救就算了。”
下一秒,周围的十几个灵魂的身体,突然齐齐向內皱缩,仿佛周围的气压突然增加了成百上千倍一般。
他们很快纷纷倒地,身体被不断压缩到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又因极限的收缩而破裂,最终连同他们体內的寄生虫一起,彻底变成了一滩滩烂肉。
“什么……”被这一幕惊到的露西达,本能地向后退缩,却一个踉蹌险些失去平衡摔到地上。
此时她才察觉到,自己那虬盘的身体竟然也在不断压缩、爆裂。
“之前那一剑,你的反应就很慢,”恢復自由的乔木同样往后撤,让自己远离地上那些生命力顽强、还在不停蠕动挣扎的寄生虫,“对外界的感知非常敏锐,却对自身的情况无比迟钝?还是说在操控他人时,你的感知能力会被整体削弱?”
“你……”露西达的身体依然在无法阻挡地崩溃,“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只是解除了限定灵印而已。”冷冷注视著对方的惨状,乔木隨口解释道。
“毕竟为了赶路方便,我一直维持著部分卍解。超越队长级別的卍解灵压,不刻意压制的话,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摧毁方圆千米范围內的一切灵魂。
“所以我平时都会施加限定灵印……哦,抱歉,你应该不知道那是什么。简单来说,我会把自己作为死神的力量,封印至只剩下5%。除非確保几千米內没有无辜者,否则不会轻易解除。”
乔木凝聚著灵魂之力的手掌,每抹过身体的某处,那里的伤口就会开始逐渐癒合。
在《犬夜叉》中的日子里,他已经可以使用灵魂之力修復灵魂损伤了。
他修復著自己的身体,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露西达身上。
“只是解除灵压限定就受不了了吗?觉醒者,也不过如此。”
“你!”只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声音,露西达全身上下唯一坚硬的脑袋,就被他骇人的灵压,彻底压碎了。
“现在,该以一个无形者的姿態面对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