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也说不清这种默契究竟从何而来。
“你不想进去吗?”看著胖子一副出工不出力的模样,拘束带有些疑惑。
“当然想,那可是末日地堡!谁不想进去看看?”胖子一脸渴望地看著围栏內的豪宅,“我只是觉得这样没有用。”
“我提议过,我们可以展现自己的价值,例如高强度的劳动,或者执行危险的任务来换取进入地堡的资格,”他遗憾地耸了耸肩,“他们拒绝了,他们认为所有人都应该享受平等的待遇,还要求所有人必须共进退,要进一起进,要么都不进……”
说话间,天色突然一暗。远处山坳之间不知何时飘出一片乌云,遮住了火红的夕阳与大片的阳光。
“没有最后一次了。”胖子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休息的镇民纷纷起身,有条不紊地向各自的车辆走去。庄园中的佣兵也各自鬆了口气。
胖子则笨拙地骑上自己的三人摩托车,甚至还戴上了头盔,系好了束带,还问乔木两人:“需要我捎你们一程吗?事先声明,我家里没有多余的位置,你们得找別的地方。”
乔木正要拒绝,就看到伴隨著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一辆轿车突然启动,径直撞向了围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就连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僱佣兵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辆轿车撞倒了一段铁柵栏后,地盘被柵栏卡住,前轮离开地面,原地空转著再也不得寸进。
后轮原地捲起的泥土砸了不远处几个男人一身。僱佣兵率先反应过来,纷纷避开车头方向,举枪瞄准著咆哮著命令司机立刻退出去。
混乱之中,司机没有选择倒车,反而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中年女性,一缕鲜血从额角流下,在侧脸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怀中还抱著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而是在枪口的瞄准与僱佣兵紧张的吼叫声中,双手用力將孩子扔了出去!
孩子就这么被扔向僱佣兵,最终摔在距离僱佣兵四五米的草坪上,懵懂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求求你们!”女人双手合十著哀求,“我发誓我进去,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场面瞬间陷入了死寂。
僱佣兵们一会儿看著那个还在地上哭泣的孩子,一会儿又面面相覷,一时不知所措。
一个僱佣兵想要上前,也不知是想去把孩子抱回去还是轰出来,他只迈出了一步,就硬生生停下了。
哭泣的孩子终於发现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搀扶、安抚自己,只好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强忍著疼痛去找母亲。
“別过来!”母亲的一声吼叫,嚇得孩子停住了脚步。
“回去!”女人跪在地上不敢上前,拼命朝孩子摆手,指著孩子身后僱佣兵的方向,“去那边!別过来!”
孩子懵懂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犹豫了一下,本能地再次踉蹌著向母亲走去。
“別过来!!!”母亲声嘶力竭地哭嚎著,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朝孩子使劲砸了过去。
“啪!”泥土中掺杂的石子砸在孩子额头上,再次將孩子砸倒在地。
来自母亲的攻击,让孩子彻底傻了。他坐在地上捂著额头,本能地哭嚎著,喊著“妈妈”。
他的妈妈却跪在几米开外,哭泣中向著僱佣兵双手合十不停哀求。
“f**k!”僱佣兵们没有行动,身后几个镇民却怒火中烧地冲了上来,你拽胳膊我拽头髮地,合力將女人向后拽去。
女人坐在地上拼命挣扎,不远处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哭得更厉害了。
“我们说好的,所有人共进退!”死死抱住女人右腿不让她挣扎的男人咆哮。
“放开我!我只想救我的孩子!他才三岁!”
“他们也有孩子!”男人咆哮了一句,见女人还在挣扎,直接鬆开对方的腿,狠狠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死死捏住对方的脸,另一只手指著人群,恶狠狠地说,“我也有孩子!他也才七岁!”
女人下意识看向对方指著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期待,有悲伤,有愤怒……
见女人安静下来,男人苦口婆心地劝说:“听我说,西尔维婭,我们说好的。如果我们不能共进退,就会被他们各个击破,到最后我们谁都活不了!”
女人却不看他,而是侧头越过他看向那群僱佣兵:“求求你们,只要你们带我孩子走,我发誓我不会再来了!”
男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示意其他人按住女人,自己转身向柵栏內走去。
黑洞洞的枪口立刻指向他,他举起双手,又指了指还在哭喊的孩子:“我要带他走……”
“不——!”西尔维婭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挣扎地更加拼命了。可四个成年男人的力量显然不是她能抗衡的。
在僱佣兵紧张的警戒下,男人成功地抱起了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小男孩,果然没有停留也没有阴谋,转身就走。
“等等!”一个年轻的僱佣兵突然开口了。
男人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闭嘴!”旁边的中年僱佣兵一把按在他的嘴巴上,压低声音警告,“你救了一个就得救下所有,老板不会同意的!你只会和你的家人一起被赶出去,想想你的父母!”
年轻佣兵沉默了。
为了確保他们的忠诚,费列罗家族神通广大,已经接来了他们的家人,其中老人、孕妇与儿童都直接进入地堡。
地堡主人向他们承诺,只要外面的人表现优秀,等到局势无可挽回时,就能获得进入地堡的资格。但不能让主人满意的,就只能带著家人自求生路了。
年轻佣兵颓然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抱著孩子的男人也不再说什么,愤恨地瞪了远处的別墅一眼,扭头继续向外走去。
他一手撑住孩子,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拽著袖子为孩子擦拭脸上和著污泥的鼻涕眼泪,擦乾净后,將孩子送到女人怀中。
西尔维婭愤恨地瞪了男人一眼,一把抱住孩子,心疼地嚎咷痛哭。
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所有人都沉默著各自上车,准备离开。
就在此刻,天地突然一暗,原本昏暗的黄昏,瞬间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人心中一惊,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发出了尖叫声。
但下一秒,光亮就再次出现,尖叫声戛然而止,人们却没有逃跑也没有躲避,而是全都愕然看向西南方向。
夕阳下垂的山涧中,此时此刻,一轮猩红的满月正缓缓升起。血红色的光充斥著天地之间,將所有人的脸都映得恐怖无比。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漫天响起,人们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昏暗的红光之中,数之不尽的恐怖恶魔,遮天蔽日地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