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作云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不敢再说话了。
他不认识17,但他知道20,他大概知道那位的为人。
他回去了,一定会被分到那位麾下,那位则一定会確保他生不如死!
他的內心激烈挣扎,脸色阴晴不定,青一阵红一阵。
许久,他缓缓开口了。
“求求你们了!別的身份,什么都行,求求你们了!”他慌乱地说,“我……我现实中还有一笔钱,近百万!你们帮我这一次,我就把那笔钱的帐户和密码告诉你们!”
那人歪著头打量了他片刻,冷漠地笑了笑:“走吧乐工,別拖延了,否则我们就要下刀了。”
接下来一路,无论他如何哀求、利诱、发泄、咒骂,这两人都不再有任何反应。在他即將抵达目的地时,其中一人还照著他小腿肚子狠狠给了一脚,让他闭嘴乖乖演戏。
乐作云终於绝望了,彻底绝望了。此时此刻,他终於明白什么叫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乐工,”临进门前,那人又在他耳边轻声叮嘱,“表现得不好,敷衍了事,也是不行的。”
说完猛推一把,將他狠狠撞在门上。
虚掩著的门被他撞开,他踉蹌著进了房间。
等他站定,就看到房间中只有一个人,那人背对著他,看著墙上顏色已经很淡了的標语:
反思昨天,把握今天,走向明天。
他认出了那个背影,也终於想通了一切:进入塔木陀之前那通电话中,对方果然骗了他!
乔木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身,看著双眼喷火,恨不得將自己剥皮抽筋断骨的乐作云,毫不在意。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大步上前,给了乐作云一个热情的拥抱:
“吉乐君,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鬆开对方,双手看上去热情地按在对方肩上,实则死死卡住对方肩关节,不让对方有任何异动。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吧?应该已经確认过,那位就是最后一位张起灵了,对吧?”
乐作云死死盯著乔木,恨不得一口咬断对方的喉管。但他还是只能强作笑脸,操著一口脑干晶片提供的熟练京都腔日语:
“当然,我不仅確认了他的身份,还取得了他的信任!”
他一脸狂热地说:“只要能搞清楚那个张家的秘密,吉乐家族也將成为歷史的道標!只要將传说中的『终极』据为己有,天命就將属於我们!”
“啊,是是是,”乔木一脸敷衍地笑著附和,“那就祝你马到成功了。”
“乔君也功不可没!事成之后,我们吉乐家绝不会忘记你的帮助,绝不会辜负我们的朋友!”乐作云一脸激动地猛拍乔木的肩膀,恨不得直接拍断掉。但他的肩关节被制著,根本使不上力气。
“那就好,”乔木矜持地笑著,“我也期待著那一天。”
该说的话说完了,该演的戏也演完了。房间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乐作云才强笑著问:“那……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乔木立刻鬆开他,后退两步,“裘德考的人,我会帮你处理妥当的。”
乐作云强忍著噁心,扭头大步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之前那两人走了进来。
“老板,就这么放他离开了?”其中一人问,“这小日本可没安好心呀!”
乔木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得好像我就安了好心了。”
那人显得很哑然,片刻后又迟疑地问:“他会不会生出疑心?”
“疑心?那玩意儿早就有了,”乔木说著往外走去,“我知道他没安好心,他也知道我知道。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比谁技高一筹,先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確认道,“东西给他吃了?”
那人点头:“嗯,他们还昏迷的时候,就全给他们吃了。吃完还给他们拍了x光,確认都进胃里了。”
“那就好。”乔木点了点头。
“他会意识到吗?万一……”那人犹豫著问。
万一他们餵对方吃那东西的一幕並没有被剧情纳入,而对方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到了续作,失效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乔木说著,来到一扇门前,直接推门而入,看著里面的人,笑道,“这些人会確保咱们的动作生效的。”
所有人,被捕获的阿寧队伍除乐作云外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他们躺在轮床上,四肢和脖子都被固定得死死的,嘴巴也被封死了。
一看到他进来,阿寧立刻向他投来暴怒而憎恨的目光,整个人也剧烈挣扎起来,仿佛要起来揍他。
“別白费力气了,”乔木懒洋洋地说,“你越激动,那东西蔓延得越快,你的时间也越短。”
其他几个同样挣扎的僱佣兵闻言,立刻不敢动弹了。
唯有阿寧,依然恶狠狠地盯著他。
“你恨我?可这又能怪谁呢?”乔木笑了,“我提醒过裘德考,他应该谨慎选择合作伙伴。他做出了选择,我自然要做出相应的回应。”
听到这话,阿寧发出呜呜的声音。
乔木乾脆撕掉对方嘴上的胶带,將嘴里的破布抽出来。
恢復说话能力的阿寧立刻喊道:“我说了,他根本没收到过你的传讯!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啊——原来如此,”乔木一脸恍然,隨即又一脸无辜地耸肩,“可这不正验证了我的说法了吗?”
他毫不在意地轻笑:“你们傲慢无知到被自己的盟友欺瞒、架空、隔绝了,都一无所觉。这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听到这无比冷酷的话,阿寧只感觉遍体生寒。
吴邪认为她们是亡命徒,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骯脏僱佣兵。可看看眼前这人,这群人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人命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
“別担心,我不会杀掉你们的,你们现在也算是我的实验品了,”乔木轻笑,“我会给你们自由的,但不是现在,还要等几天。”
“等什么?”阿寧心中警铃大震。
乔木开心地说:“当然是等你们彻底消化胃里的尸蟞丹,防止你们用现代手术手段把它们取出来。”
听到这话,阿寧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寒。
没错,他们所有人被捕获后,都被迫服下了尸蟞丹,就如同塔木陀中的那个陈文锦一样。
这就意味著,或迟或早,他们都將变成对方口中霍玲那般的怪物。
不仅如此,她知道的远比这个多得多。
她知道,她的养父、老板裘德考,年轻时也服下过尸蟞丹。
那东西,在过去几十年里,將那位老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此时此刻,她的养父,正处在一种求死不能的诡异状態。
裘德考花了这么多钱,她拼了这么多次命,他们做了这么多事,牺牲了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一件事:
让裘德考能死……
一想到未来的她也会变成这样,再想起过去无数个日夜,裘德考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她就感到不寒而慄,甚至觉得自己乾脆死在这里,才是真正的解脱。
看著这群人满脸绝望,乔木非常满意。
尸蟞丹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用青铜成分遏制尸蟞的活性,让尸蟞分泌的毒素不足以致命,而是使人陷入漫长的沉睡。毒素会在在数千年的时间里一点点改造身体,理论上能够让人在四千年后实现永生。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毕竟时间最久的实验体,才三千多年,就在原著第一部,被张起灵扭断脖子,给弄死了。
而且这东西听著玄乎、无解,实际上这段时间大蛇丸的一系列人体实验已经证明,只需要一场足够先进的脑科手术就能解决——当然这种手术技术,这个世界还没有。
所以拿这玩意儿害人,他没什么心理负担。
给阿寧队伍所有人服用尸蟞丹,再加上他之前那段对话,就能確保乐作云服用尸蟞丹一事被剧情逻辑认可。
他强行將对方塑造成反派,顺便抓住对方剧情身份的把柄,现在再加上尸蟞丹,能確保对方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离开房间没多久,乔木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意识恢復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的酒店了。
他刚坐起来,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一只拳头照著他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他冷笑著一把攥住那只拳头,狠狠一记过肩摔,直接將拳头的主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冷笑著一把攥住那只拳头,狠狠一记过肩摔,直接將拳头的主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悠然地拍了拍手:“吉乐君,这可不是朋友之间打招呼的方式。”
乐作云被这一记摔得七晕八素,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自杀的感觉如何?”乔木好奇地问。
对方是调查员,根据猪八戒与大蛇丸的情报,想要留在项目世界,就必须在取得剧情身份后、项目彻底终结的瞬间,完成自杀。
不然就会和他一样,以继续调查员的身份出现在续作中,白用功。
“你卖我!”躺在地上的乐作云凶戾地瞪著他,“你这个垃圾,你以为我脱离了现实世界,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乔木蹲下身子,打量著对方,笑语晏晏:“忘了告诉你了,这个系列,已经是我的个人专属项目了。另外,如果我的推断没错,这个系列的后续,至少还有七八部甚至十几部之多。”
“你想要体验无尽的轮迴吗?”看到对方表情一僵,他开心地说,“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你的语言。”
乐作云脸上的恐惧,很快就化作討好的笑。
乔木没兴趣听对方言不由衷的马屁与吹捧,在对方开口之前,他的手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胸膛,一把攥住了对方的心臟。
“这一下是替丁工討的,”在对方的惊愕与恐慌中,他缓缓开口,“至於那个胎儿的债,我不著急,会慢慢討的。”
说完,他就一把捏爆了对方的心臟。
然后,在集体无意识应激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强制结束了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