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方向,一团夹杂著刺目火光、浓黑硝烟和漫天碎石泥土的巨大火球,如同地狱之花般骤然绽放、膨胀!
整个山坳都在剧烈颤抖!强烈的衝击波再次席捲而来,观察棚顶的茅草被掀飞一片!
无数的石块、泥土块如同冰雹般里啪啦砸落下来,最近的离观察棚只有十几米远!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瞬间吞没了大半个山壁,浓得化不开。
死寂!
山坳里只剩下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和远处山壁崩塌的迴响。
副总指挥保持著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僵住了,只有瞳孔在急剧收缩,死死盯著那片被浓烟笼罩、不断有碎石滚落的山壁区域。
他握著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副总参谋长缓缓放下下意识护在眼前的手,镜片上蒙了一层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乾。
程厂长张著嘴,忘了合拢,脸上是极致的震撼和茫然。
周铁锤从掩体后探出头,看著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脸上混杂著自豪、后怕和一丝如释重负。
成了!真的成了!
足足过了几分钟,山风才艰难地撕开浓厚的烟幕。
当视野重新清晰,观察棚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原本坚硬陡峭的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狰狞的豁口!
豁口边缘犬牙交错,露出里面新鲜的、灰白色的岩石断面。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呈放射状散落在下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衝击扇面。
目测那豁口的深度和宽度,足以將一座砖石结构的炮楼主体彻底撕碎、掩埋一.
副总参谋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举起望远镜,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那个恐怖的弹坑,测量著崩落岩石的体积和拋射距离。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惊嘆:“这威力————何止是报告所言!简直是拆楼碎石的巨锤!”
副总指挥依旧沉默著。
他大步走出观察棚,靴子踩在滚烫的碎石和浮土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径直走向炮位,蹲下身,观摩著这个刚发射完、桶口还冒著缕缕青烟、滚滚发烫的汽油桶炮身。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盪情绪在他胸中翻滚、衝撞!报告上的文字是死的,此刻这简陋的炮身、这恐怖的弹坑,才是活的!是能砸碎囚笼、砸断枷锁的力量!
“好!”副总指挥猛地站起身,这个字如同炸雷,打破了山坳的死寂。
他脸上所有的疑虑、凝重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激赏和如释重负的畅快!
“好一个没良心炮”!好一个林野!”
他用力的拍了拍手,发出啪啪”的鼓掌声,“这东西,名字起得贴切!
狗日的小鬼子,可不就是没良心?就用这没良心的炮,轰他娘的!”
他转向周铁锤等人,目光灼灼,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周铁锤!还有兵工厂的同志们!你们干得漂亮!”
周铁锤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挺直腰板,齐声吼道:“为抗战服务!”
副总参谋长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欣慰而睿智的笑容,他拍了拍周铁锤的肩膀:“周师傅,你们辛苦了。这东西,看著简陋,威力却足以改变我们和小鬼子之间的攻守规则!
这是真正的不对称”优势!是砸碎囚笼的钥匙!”
他看向副总指挥,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於林野,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心中在想著如何继续奖赏林野。
“程厂长!”
副总指挥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锤定音的决断,“立刻组织全厂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保障!全力生產这东西!
有多少汽油桶,就造多少炮!能捆多少炸药包,就捆多少!工艺必须绝对保密!这是最高命令!”
“是!老总!保证完成任务!”程厂长激动地大声应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副总指挥最后看了一眼那简陋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汽油桶炮,又望向远处山壁上那巨大的伤疤,豪迈地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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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东西,我看他小鬼子的囚笼政策”,还能囚多久!通知各部队,全力收集汽油桶!咱们八路军,要准备拆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