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髮之际,斯內普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將自身更多的魔力,连同那冰冷、精准的特质,更深入地探入,但不是攻击,而是包裹。他用自己的魔力,如同母体包裹躁动的胚胎,將那份格外强大的黑暗天赋层层环绕、隔绝开来。
这不是征服,是隔离与安抚。他竭力模擬著埃德里克魔力中那种独特的、似乎能统合多股力量的调和频率(他猜测这就是埃德里克平时压制这些黑暗力量的方式),试图“欺骗”它们,让它们误以为是宿主本体在加强控制。
“稳住……”斯內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不知是在命令埃德里克,还是在告诫自己。他能感觉到那黑暗力量在自己魔力的包裹下疯狂衝撞,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心神震盪,如同握住了烧红的烙铁。这股力量的本质让他心底发寒,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其来源,当务之急是控制住它。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埃德里克,意识深处似乎终於感应到了这內外交困的危机。他那独特的、混合了多重天赋的本源,在斯內普构筑的“模板”引导和同源特质的呼唤下,开始自发地、微弱地响应。一缕精纯的、带有调和色彩的魔力——那是埃德里克独特天赋本源的“调和核心”,在斯內普的魔力引导下,终於开始微弱地响应,如同初生的藤蔓,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斯內普那冰冷的、用於隔离的魔力壁垒,不是排斥,而是融合与加固。
这一刻,斯內普清晰地感觉到,埃德里克体內那份让他感到温暖平静的特质,以及那份深沉內敛、如同基石的魔力,不再仅仅是独立的存在,而是与斯內普的精密控制力、以及那部分同源天赋结合在一起,共同构筑了一道更坚固的屏障,將那暴走的黑暗暂时囚禁在內。
反扑的浪潮渐渐平息下去。
斯內普猛地鬆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不得不將手撑在床沿,才稳住身形。刚才那一刻的消耗远超他的想像。
他低头,看到埃德里克虽然依旧昏迷,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平衡,在经歷了刚才的危机后,似乎暂时建立了起来。他的魔力,与埃德里克那复杂难明的本源,在对抗共同威胁的过程中,达成了一种暂时的、脆弱的“共生”状態。
斯內普缓缓撤回大部分魔力,只留下一个维持基本循环和隔离黑暗的微弱连接。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感受著大脑深处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般的刺痛。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场战役的结束。修復埃德里克的道路依然漫长,隱藏的危机(尤其是那份强大而令人不安的黑暗天赋)隨时可能再次爆发。
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路径——不是强行剔除他无法完全理解的部分,而是引导、平衡、乃至……尝试利用所有天赋的力量,使其达到一个新的、稳定的和谐。
埃德里克魔力结构中那些时而眼熟、时而完全陌生的排列方式,仿佛经过某种优化重组,这让他既困惑又看到了一丝並非全无规律的希望。
他睁开眼,看向工作檯上那些摊开的禁忌笔记,眼神复杂。或许,他年轻时走过的那些黑暗歧路,搜集的那些危险知识,並非全无价值。它们可能,恰恰是理解和拯救这个因为他而陷入如此境地的、谜一样的年轻人的唯一钥匙。